沐核

Himuro Tatsuya的AMA . 回复篇2

Q:最喜欢对方做的事?

A:全部。




这样的答案会被认为太草率了吧;-D 但是确实是个很笼统的问题,没办法给出很简洁的答案呢。


T在球场上的拼劲,在人群中脱于尘世般静谧的气质。在咖啡馆里,抿一口热巧克力,心满意足的微笑,眼神还是不离文库本片刻。爱逛卖有机食品的超市,进去了四处晃悠,又什么都不买,顶多有时候拿一盒薄荷糖。从不拖延课业,但迫不得已赶死线的时候,一言不发,表情会变得异常凝重。完成任务后,会有一段时间有讲不完的话,并且会变的有点粘人(注:诱人)。但又总是在被我吃掉之前昏睡过去,所以我也总是在想既不打扰他休息,也能让自己满足的两全其美的方法。喜欢台阶很陡的电影院,拉着我坐最后一排。看排片量很小的独立电影,轻笑的时候捂住嘴靠在我身上;感动的时候不动声色地任凭眼泪滴落,我总忍不住把他圈进怀里,吻他被泪水打湿的凉凉的脸。

记得有一次看了一部叫内啡肽的短篇,那主角是个中年男子,从一开场就笑个不停。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是一副笑到不可遏制的样子。接近尾声的时候,冷清落败的家中,无声的镜头才扫过报道了男主角的妻子与小女儿丧身其中的那场车祸的报纸。因为笑会刺激内啡肽的分泌,理论上来讲,可以麻痹痛苦,他才从头至尾癫狂地笑。

结尾安静的长镜头中,T移开隔在我们中间的扶手,薄荷的清香飘来,冰凉柔软的双唇落在我的眼角和唇边。

“前辈,前辈。。。” 他像只被夺取乳汁的小奶猫轻声却又迫切地唤我。

我让他靠在我左肩上,左手轻轻安抚他的小脑袋,右手握住他的双手。落幕的音乐缓缓响起。

“前辈,请不要放开我。。。抱我吧。” 我还以为在这样脆弱的时刻会听到T这样的请求,然后我假装惊讶,却手脚不停,干净利落地在鲜有观众的影院就把这磨人的小奶猫吃干抹净。

而结局就是,T让我陪他去喝今天限量买一赠一的抹茶奶昔。


但果然,他捧着奶昔,一脸幸福的样子,最喜欢了。


Himuro Tatsuya的AMA . 回复篇1

Q: 进展到哪一步了?

A:第一次试探性地问T的时候,我们还处于从认识的人迈入好朋友的阶段。T在感情这方面几乎是空白,在生活中还没有谁让他感到想进一步加深关系成为恋人。

“我想我是不会轻易爱上一个人的那种人吧。” 确实,虽然T对身边的人都很真诚,但并不见他对任何一个人放下所有防备,露出所谓爱慕的眼神。

“但一旦爱上的话就绝对会全心付出的。” 他眼神里的认真让人挪不开眼。

“说起来,T君有被人告白过吗?” 我只是觉得像他这样给人干净映像的孩子会有人倾慕。

果然,他低下头,脸上有一丝绯红。

“难道还不止一个?” 

“不不,也就两。。。三个?”

“两三个?” 

“四,五个。。吧。”

“原来T君是个人气王啊!”

“并不是这样的。。。其实,在大多数人眼中,我算是个生活平静单调的人吧。拥有极其简单的诉求,不迷恋一时的狂热,但一定会有明确的目标,并为此投入身心。。。”

喜欢T的人一定是透过他平淡的外表看到了他坚韧的内心吧。

“感觉向黑子君告白的人都比较成熟的样子,难道是前辈?”

蔓延到耳根的红色证明了我的猜测。

“果然,”他抬起清澈的蓝眼睛看我,“Himuro前辈有看到一个人内心的能力啊。”

尤其是在意的人啊,T君。我在心里想。

后来才从T哪里得知,原来,在国中就有高年级的前辈向T告白。第一个是前篮球队的王牌,Aomine,一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其狂暴的气场跟古铜色的皮肤在赛场上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也是T从进校打篮球以来一直崇拜的前辈。有一次T的队伍集训的时候请到了Aomine,T激动得出发前都难以入睡。开始集训后,带领大家展开魔鬼训练的Aomine果然让大家感受到了王牌的与众不同。训练中,只顾着仰望前辈的T,因为过度训练而体能透支,晕了过去。一睁开眼——

“那双如黑夜般没有看不到尽头的双眼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我。” 这是T的原话。

“在男友面前展现出对另一个男人的迷弟情节真的好吗?”我把手臂环在他脖子上,低头凑近他的耳朵,轻轻吹气。

他被痒得咯咯直笑,还是很快恢复了认真的神色,开始给我描述Aomine前辈是怎么焦急地问他的身体情况,那双有力的大手轻轻把他扶起来。

“像这样?” 我的手开始在他的身上游走。

“Himuro前辈,别。。。” 他的挣扎就像小鸟在扑扇着翅膀,“是前辈自己说想知道所有细节的。。。” 

我吻他小巧的耳朵,线条柔美的脖颈。到底是肌肉还未成型的少年T可爱,还是线条笔挺清瘦的青年T诱人呢?

“Tetsuya,你是我的,对吧?” 

小精灵蓝色的眼睛泛起薄薄的水雾:“Tetsuya是前辈的。” 


第一次就这样顺理成章。说来,还得感谢下王牌君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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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

Himuro Tatsuya:冰室辰也

T:Tetsuya 哲也

Aomine:青峰



Himuro Tatsuya的AMA . 自我简介篇

有着想写字的强烈欲望,却长期一滴灵感也挤不出来的感觉,真是令人崩溃。

Reddit(跟微博差不多)上有些真人真事爆料贴及AMA (ask me anything) 用朴素直白的语言表达出来比小说还有感染力。用这种简单直接的方式突破瓶颈怎么样呢?

本篇是发帖人写自我介绍、说想说的话,然后跟帖人会评论或提问,下次写发帖人的回复。

文字大段未分,因为Reddit上很多帖子也是这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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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直男,却有一位深爱着的男性恋人, ask me anything!


我是一名研究生,专业偏理科。我的研究院位于一个大城市的核心。城市的繁华与喧嚣,功课和科研的压迫让习惯了宁静海滨小城生活的我倍感焦虑与困倦。研一第二个学期的时候,渴求学习之外的寄托和释压的我参加了友谊第一,休闲娱乐第二,比赛第三的校内篮球联赛。我参加的那一队里大多是身材魁梧,直率健谈的篮球爱好者。只有一个人,因他与众不同的沉静气质吸引了我的注意。我最开始并不太愿意靠近这种有点清高难懂的角色,一打听,原来他是我们队唯一一名本科的学生,T。身材不高,体型偏瘦的他中学的时候接受过比较专业的训练,还参加过全国的大赛。虽然有几年没碰球了,依然保有一定竞技实力,这才被队长相中,邀请他入队。果然,在第一次热身赛中我就发现,他低调的外表下藏着令人惊讶的力量,应该说是利用了自己的安静气质并将此转化为破敌武器。看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认真的表情,看到那张白净的脸被汗水润泽,我突然感到了久违的站在海边沐浴春风的舒适愉悦。

说到这里,我想大家也应该明白了,我对T正是如假包换的一见钟情。但深陷其中的我当时却还未察觉,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向他靠近。连比赛输赢都抛之脑后的我,一散场便跑去与他搭讪。比赛余韵未消的他,红着脸,一边轻喘一边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

“请前辈多多关照才是。我的话,上一次打篮球已经是高一的冬天了。” 

“前辈的投篮太帅气了。我的投射是在最后一次比赛前才练得好一点呢。”

聊起篮球的T滔滔不绝,与平时沉静的样子大相径庭,但当然也一样可爱。那个时候只抱着想见他,与他聊天的单纯想法私下约他一起喝咖啡,还提出了一起学习的建议。学习计量经济与艺术史的他说着太好了,有些问题说不定还能向前辈请教,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我们很快成为了朋友,性情相投的我们有时一起在学校食堂用餐,有时在咖啡馆里写论文写到天黑。他会将写好的稿子给我读,说是看不懂细节也没关系,能帮他看看结构就行了。从他的论文里我才发觉,T是个比看起来更理性的孩子。 除了一起参加比赛,周末也有了偶尔一同去近郊爬山的惯例。最开始的几次,他是坚持不到山顶的。我说可以背他上去,他便微微露出气恼的神色,赌气似的拖着脚,弓着腰,往上爬。后来,体能渐渐好了,能一口不歇到山顶了,可刚到,又脱力地倒在我身上。“前辈,我是不是很棒。” 勉强的后果就是把早餐都吐在了这美丽的山水之中。 这边是他任性的一面,也这样毫无防备地展露在我的面前。我第一次发现生活不是无休无知完成任务的枯燥乏味,而是在平淡中珍惜彼此的安然与满足。大概就是在这样愉快的无所不谈与偶尔的令人舒适的沉默中,我渐渐看清了自己对T的心意。

两个月之后,一次小比赛胜利后,送T回公寓的我向他表白了。完全没有想到除了我喜欢T之外的事,坦诚地(又或者白目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清凉晚风吹拂过我们的头发。T低垂着眼帘,最后轻声回答我,好的。

那一天,那一声小奶猫一样的“好的”,暖黄色的路灯笼罩下他形状柔和的脸,还有那双微微颤抖的温热的双唇 ——

爱情对于我来说,就是这样绚烂而又简单的事。


欢迎评论及问题。虽然有一个死线将至,但我会尽可能回复的。


P.S. 我的T不上Reddit,也并不知道我发了这样的帖。


收到包裹送达的信息后,课间只有一个小时也骑车从学校赶回来取包裹。这一刻,看着眼前的阿哲好像在做梦一样。现在又赶回去上课了。路上需要管理好痴汉笑的表情。

裂痕

成为火神哲也已经一年半了。

我们的结合被朋友们羡慕地称为完美的婚姻。诚恳踏实又有责任心的大我君跟喜欢宁静充实生活的我确实彼此契合。从交往开始到现在结婚,我们一直过着安宁快乐的日子。除了偶尔因为小事拌拌嘴,从来没有过大争执。

大我君现在在他父亲的企业工作。从高中开始就在企业打过工,大学院毕业后还是坚持从底层一步一步做起。他总说自己不太聪明,以后想要接父亲的班管理公司的硕士博士们,就必须对上下事务了若指掌。一想到始终坚持要笨鸟先飞的火神大我先生,我的心里就充满了骄傲。

我现在是一位国立中学的老师。虽然经验尚浅,但是因为很受学校里前辈老师的照顾,同学们也挺守规矩,现在工作得很愉快。

我们的工作日程都比较规律,忙起来也不至于昏天黑地。这对我们维持和睦的关系起了重要作用。除了大我君偶尔出差的时候,一般情况下,每天早上我们一同起床。大我君会做美味营养的早餐。虽然是大企业的公子,大我君因为初中在美国留学,高中又一个人住,练出了一身独立能力和一手好厨艺。吃完早餐,整理完毕,我们一起出门。我乘地铁;大我君的话,除了急事会开车,大多数时候都骑车。他骑的是性能很出众的赛车,名字大我君跟我讲过,可是记不住。

忙完一天工作,我又乘地铁回家。我因为先到家,所以会先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因为做菜没有大我君在行,所以只能在厨房打打杂。当然了,我现在已经开始向大我君虚心请教,争取下半年做出比水煮蛋更美味的料理。


准备完食材,等待大我君回家的这段时间里,我会处理一下学校的工作,或者看看书,心里期待着开门的声音。

“大我君,”听到那个期盼的声音,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欢迎回家。”

大我君高大的身影站在玄关处。他放下包,松开领带,微笑着说:“我回来了。”


周末的时候,我们也会花一些时间在工作上。大我君加加班,我备课。空闲的时间,我们会去野餐,爬山,或是跑步。

每天晚上能窝在大我君温暖宽厚的怀抱里入眠是最幸福的事。



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他还是黑子哲也。

那时候,父母正在闹离婚。从小听够了他们的争执,也该走到这一步了。大学院放假,我也死也不想回家,于是就跑回日本找初中时候同校的兄弟大我。辰也,你什么时候回日本一定要告诉我。大我常常这么说。他像是我不曾拥有过的弟弟。表面上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内心细腻。

得知我要回日本,大我很热情地邀请我去他的公寓住,还说要带我在东京附近玩玩。


到了日本,我一下飞机就坐出租车直奔大我的公寓。

走下出租,我四处张望,日本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样子,又有些不同。

这时,从公寓里走出一位青年。与其说是他的身影,倒不如说是他的气息,引起了我的注意。只一瞬,他抬起淡蓝色的发丝之下同色的双眼,犹如划过夜空的流星一般明亮。他像一片樱花花瓣轻轻飘落在我眼前,带着一丝淡似无痕的香气。

他轻轻飘来,又轻轻飘走。他并没有注意到我,我却看丢了魂。

我想这是因为他非常的不同,与曾和我交往过的男男女女们都不同。


与大我重聚,自然是非常开心。我们聊起彼此近况。看篮球赛重播,到公园篮球场一对一,好像又回到了中学的时光。

在他的小公寓里住了两天后,发现他有两只图案相似的马克杯,和不同色的牙刷。我便半开玩笑地说,难不成大我已经跟女朋友同居了吗。

“其实。。。还没有同居,和我的男朋友。”

我没想到他会如此诚实地回答我,但还是想为我这个老实的弟弟向成年人迈进了一步感到高兴。

“说来,你来的那天, 他刚好过来看我。”我心里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只不过你来的时候,他刚走。你们正好错过了。”

正好错过了吗?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重复着大我的这句话。


再看到他,是在他与大我的婚礼上。宣誓的时候,他说,我愿意。那是我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声如其人,干净纯粹。

仪式结束后的招待会上,我站在草地上,任酒精和冷空气麻痹我的身体。

“冰室先生,”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还是用这样的纯净的嗓音。“总是听火神君,不对,是大我君讲起您。谢谢您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他有些羞涩地笑了。

“啊,荣幸之至。”我费力地牵起嘴角。他和我的兄弟大我,他们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可我却为何无法祝福他们?

“承蒙您照顾大我君了。”这话听上去就好像大我是他的孩子。不过,如果他们将来有了孩子,他一定会是个称职的父亲。在这样美满的家庭里成长的孩子是多么幸运啊。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在大脑中渐渐晕染开。他的美变得愈加不真实。

我捧起他的脸,在他樱瓣一般的唇上印下一吻。

我笑了笑,转身离开,把婚礼抛在脑后。只留下双唇上梦一般柔软的触感。



我和大我君是在读研究生的时候认识的。

在一次被迫参加的联谊会上,我从一开始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角落里。低头喝茶的时候,感到一双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可是抬起头来,那双眼又无处可寻。聚集了各系的学生的联谊会把两层楼的酒家挤得水泄不通。这样拥挤嘈杂的环境令我心神不宁。那双诡秘的眼睛更让我背脊发凉。放下茶杯,我凭借着自己不易被人察觉的特质,从酒家逃一般地离开了。

路灯下,我站在清凉的夜色里定神。

“黑子哲也君。”身后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

我有些讶异地转过身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路灯的光圈之外。

“请问您是?”

“啊,抱歉。我是火神大我。我们同级。”他一步一步走近我。路灯照亮了他火红色的头发。

“其实从你一进门开始,我就在看着你。我看你并不喜欢那样的环境,就决定先打听到你的名字,再等你提前离开的时候找你要电话号码。”他一脸真诚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我听得呆住了,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现在回忆起来,我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喜欢上大我君的吧。


那种感觉在结婚后变得更明晰了。我喜欢照顾他,也喜欢被他照顾。其实比起恋人,我和大我君更像是最好的朋友。

意识到这一点的原因之一是当朋友们都开始提起同一类话题。

“哲最喜欢小孩子了吧。什么时候才能抱小侄子呢?”

“小黑子的小宝宝一定和小黑子一样可爱。”

“小黑快生宝宝吧。我想尝尝婴儿的食品。”


我和大我君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我们目前都没有对养育自己的小孩有过多的渴求。更重要的是,性对于我们而言,仿佛是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加之物,又或者说是一道边界。

这样说来很多人也许会觉得奇怪,可是这便是我们的相处方式。虽然偶尔也会在被窝里帮彼此用手解决,但我们几乎从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唯一尝试过的一两次都避开我的排卵期,最后也不过草草收场,感觉十分怪异别扭。相反的,我想真的到了那一步,也许有些东西就会被破坏掉吧。因此,我们虽然亲密,但并不在于那一方面。

我们单纯的彼此照顾,互相依靠的关系,更像是朋友吧。



我把大我给我的钥匙插进门锁里,轻轻扭动。缓缓拉开门,橙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大我君,”屋里传来清脆的呼声,伴随着渐近的脚步声。

“打扰了,哲也君。”在看到那张依然带着几分稚气的惊讶的脸时,我开口说。“冰室先生?”即使期待的光芒消失了,他那双摄人心魄的蓝眼睛依然让人深陷。

我向他说明大我的情况。跟美国公司合作的事一直谈不下来,大我现在应该还在跟团队商量对策。他低着头,一边听,一边帮我拿行李。

“再忙还是应该写封短信之类的啊。”他在厨房里泡茶,自言自语道。

我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左右打量着这个高级公寓里简洁雅致的装潢。

“不好意思,晚饭我本来是等大我君回来做的。今天只能请您在外面吃了。”他从厨房里把放着茶杯和茶壶的餐盘端出来时这样说着。语气里像是在责备自己没有做一个称职的配偶。

他倒茶的样子让我想起日本传统女性低头颔首伺候丈夫的情形。

“请用。”

我伸出左手覆上他递上茶杯的手。

他像触电一样退缩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将杯子放在茶几上。

“这附近有我和大我君常去的拉面店。不知道冰室先生觉得如何?”他一脸平静地问我。

“当然可以。如果哲也想要的话。”

大我君出差已经快一个星期了。在这近一周的时间里,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独,也意识到我们好像很少对彼此说“想念你”这之类的话。

熬过了忙碌的一周,期盼着大我君的归来,等到的却是大我君的哥哥—冰室先生。

虽然时常听大我君讲起在美国的时光,但我其实与冰室先生没见过几次面,并不熟悉。映像中是个温柔热情的人。在我们的婚礼上,第一次见他,他就用大概是欧式或美式的表达方式给了我祝福。

这次本来冰室先生正好休假,想跟大我君一同回日本,顺便旅行,却因为大我君的工作原因不能成行。虽然有些失落,但我想还是应该尽地主之谊,利用周末请冰室先生东京附近游玩。

晚上冰室先生很早就回客房睡了,我在厨房准备鸡蛋三明治作为明天野餐的食物。本来如果大我君回来,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我把三明治切成三角形,放进饭盒里。将洗好的生菜用厨房用纸擦干,放进保鲜盒。把调好的沙拉酱放进单独的小密封盒里。做这些的时候,我会想起大我君教我时耐心的样子。

“哲也真是个好妻子。”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听来陌生而诡异。

“冰室先生,还没睡吗?”

一双修长的手臂从我身后将我环住。

“这样就行了吗?”两只有力的手握住我的,把饭盒放进午餐包,慢慢拉上拉链。我像是被线牵动的木偶,任他摆弄。

“晚安,哲也。”他右手将我的头转向左侧,正好对上他从我身后探来的脸。“还有,叫我名字就好。”他眼角的泪痣近在眼前。温热的气息在我冰凉的脸上游走。

当房门关上的声音传来,我才意识到自己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这本应是最后的警告,我却仿佛着魔一样,注定要走入那双黑色眼眸中的深渊。

第二天白天过得很快。走过繁华街道,穿过街心公园,两个人不怎么说话。像怎么都走不累似的,一路向前。找到一处草坪坐下来,才发现自己饿了。午餐被吃得干干净净。我问辰也君还想吃什么吗。他笑着摇摇头,伸手擦掉我嘴角的残渍。

踏进家门,瘫倒在沙发上,倦意席卷而来。辰也君递来一杯水。然后打开午餐包,开始清洗餐盒。我喝了几口水,觉得眼皮撑不住了。

再醒来时,身上盖着辰也君的外套。

“去洗洗吧。怕感冒。”

意识迷蒙之中,辰也君的脸和大我君的脸重叠起来,又分开来。

嗯。我听到自己回答。


浴室里,水蒸汽弥漫开来,让我眼前的世界变得更加虚幻起来。

我仿佛听到浴室门轻轻打开的声音。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浴室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哲也。”这个声音低沉得仿佛像从地底传出。惊诧之中, 我下意识的向后移动,却只触到冰冷的瓷砖墙面。


浴帘突然被一把拉开。水雾朦胧中,不着一缕的辰也君像是古希腊人用生命雕刻出的神像。可他黑色的眼睛却像吞噬一切的黑洞,将人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吞噬一切的还有他的吻,在我发丛中,身体上的手。

一颗火芯从小腹点燃,以燎原之势烧遍我的全身。辰也君,辰也君。有谁在绝望地呻唤。

我的排卵期快到了。我想,在他的坚硬与灼热嵌入我的深处时。


关于影子的研究之起始

我发现自己对黑子的兴趣是在他进公司半年后。


‘黑子。’

‘啊,绿间部长,您说。’

‘这个也要在在明天十点前交给我。’

‘嗯。。。好的,绿间部长。’

我发现自己很喜欢他坐在角落里,盯着只增不减的文件一脸苦恼的样子。


‘黑子,今天我也要加班。剩下的来我办公室做吧。记得把其他的灯关掉,节约能源。’

喜欢看他双手捧着马克杯,支在面前,只露出发红的鼻子和泛着水光的大眼睛。

‘怎么又没做完?黑子,在这样的大企业,没有把身心全部投入工作的觉悟是不行的。’

喜欢看他困顿委屈的样子。他双眼泛红的时候像是被捕获的小兽。他那罕见的冰蓝色头发仿佛要结冰了一般。


可是,我也非常讨厌他第二天又若无其事地来上班,跟同事搭话。

‘说来,我也是因为看了那个深夜美食节目而一直对那家店的食物很好奇。’

‘诶,看不出来黑子也会看深夜美食节目?’

‘嗯,因为一个人住,所以有时候会放纵一下。’

‘不如我们下周一起去尝尝吧。我女朋友也正好说想去。’

‘这样好吗?感觉会打扰到荻原君你们。。。’

‘没问题啦,瑞穗也有听我讲起黑子你。她还说想认识下我这位好朋友呢。’


黑子这家伙,表面上一副安静温驯,讨女人喜欢的样子。实际上是在勾引男人也说不定。


他虽然年纪轻,经验少,但是工作踏实勤快。每次自己的活儿还没完,又去帮别人。接受过他帮助的人,尤其是女同事,对他评价很高且十分信任。


性格上他温驯到让人怀疑没脾气。就算职业装上被不小心撒上咖啡,也没有半分愠色。不过,青峰这家伙是真不小心,还是想在帮黑子擦咖啡渍时趁机揩油,还真说不准。黑子说不定也很享受青峰这种荷尔蒙爆棚的无脑直男对他上下其手。


不过,他也许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爱不释手的存在。对于女人而言,是可以依靠又能倾诉内心深处之隐秘的对象。而对于男人而言,应该是可以介绍给女朋友的暗恋对象吧。


当然这些都是我个人的推论而已。全凭感觉,并无切实依据。毕竟,除了在公司与他偶尔打交道,工作之外他的一切我几乎一无所知。但这迷恋与厌恶重叠交杂的情绪日益侵扰着我,让我忍不住想破解这个谜一样的人物。


我想知道黑子哲也究竟想要什么。


除了荻原,青峰这样的单细胞生物一根筋地执着于与自己的友情,黑子对于紫原这种巨型婴儿的依赖应该也相当受用。黑子帮紫原审文件,给他分便当,帮他买零食,就差没帮他把奶瓶塞嘴里了。每天乐此不疲的黑子也许是因此获得了一种他永远也得不到的身份。


然而,赤司让我萌生了另一种想法。黑子因为在身形和轮廓上跟这位董事长继承人有几分相似,而被同事在私下调侃为赤司征十郎同父异母的兄弟。尽管我听到这些言论大多不参言,但我觉得“赤司家私生子”这个名称更适合他。


赤司几乎每次跟我谈完公司的事,都要让我把黑子叫来。然后,旁若无人地询问他 ‘哲也,最近好吗’。黑子总是给他 ‘很好’, ‘大家都很亲切’, ‘绿间部长很照顾我’之类笼统的回答。滴水不漏,又像是在吊赤司的胃口。在赤司烈焰一般的目光的注视下,黑子回以平静而专注的眼神。在我看来,这两人就像一对因某种错综复杂的原因而疏离的亲兄弟。


除开禁断手足之情,还有一种更为直接,原始的情感表达。不得不说,这也是最令我感到恶心的一个猜想。

黄濑对于黑子狂热粉丝一般的态度被大多数人诠释为可爱。但这种只要打个响指就有女人为他打开双腿的男人来说,这种程度的卑躬屈膝只能是他真正欲望的诉求。

走廊尽头小会议室现在唯一的功能就是存放公司的早期文件。会去那里翻阅旧文件的只有我。有一天,在我打开会议室门的时候,分明闻到一股腥味。怒火与憎恶在我血液里翻滚着。那股腥味的源头是会议室长桌的另一头。长桌是我嘱咐后勤时常清扫的。一丝浅到透明的蓝发现在却静静地躺在这本应一尘不染的桌面上。

好奇与探究的心理冲淡了翻腾的血液。我坐在渐渐淡去的腥味里,专注地思考。荻原和青峰顶多是想象着黑子温顺乖巧的样子干自己的女友来解决无处可逃的欲望。紫原连食欲都无法解决,更遑论性|欲。赤司,如果他兴致来了,直接在我面前强|暴黑子也做得出来。

想到这里,那双轻浮的明黄色的眼愈发清晰起来了。我却难以分辨自己是更加厌恶,还是嫉妒。


关于黑子哲也还有太多未解之谜。以上纯属猜测。研究才刚刚开始。


火黑短篇

灵感来自便便太太的火神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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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火神君。


从第一次看大学篮球队比赛时就觉得,火神君在篮球场上拼尽全力,挥洒汗水的样子非常帅气。很巧的是,大一的第二个学期就进了同一门选修课。那天课堂上,邻座的人向我借笔记。转过去一看,发现居然是篮球队炙手可热的新星火神大我君。 “你的字挺好看的。”被他这样一说,我的脸有些烧起来。


我们自此结识。有时候下课后,火神君会邀我一同去M记吃东西。我们在午后慵懒的氛围里聊天。得知我也爱好篮球之后,他问:“想打一场吗?” 他认真的表情让我不禁在心里暗笑,难道看不出来我跟篮球队员身体素质的差距吗?可是他眼神里充满期待,我实在不好拒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火神君完全没有让我的意思。好像一碰到篮球,他的身心便再无法顾及其他的事。虽然结局是意料之中的惨败,可是重拾篮球,在球场上奋力一搏的感觉多么令人振奋啊。


居然能和这样的明星球员打交道,我感到非常高兴。之后还认识了火神君的队友们,其中包括以阳炎投射闻名的冰室辰也前辈。前辈是火神君哥哥一样的存在,成为朋友之后也很照顾我。


我非常喜欢火神君这个朋友。最开始的时候,我是这么想的。


好喜欢看他在体育馆训练,喜欢跟他在路灯下吃冰淇淋甜筒,喜欢课堂上偷瞄他认真听讲的样子,喜欢周末的早晨,睁开眼第一的看到的是火神君做饭的身影。


能一直这样就好。



我喜欢黑子。


与黑子第一次相遇是在高中。爸说来日本上大学前让我来适应一下,我就趁假期独自飞来日本,在爸租的公寓里住下。有天下午突然想打篮球,便跑去了附近公园的篮球场。


一开始还以为球场空无一人,走进了才发现中间站着一个男孩。瘦瘦小小的像是中学生的样子。淡色的头发和白校服让他几乎融进空气里。难怪一开始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抱着一个篮球,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站着。


“那个,” 就这样看着他也不是办法,“你需要用这个球场吗?不用的话,拜托。。。”


“啊,抱歉。” 他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双水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悲伤。他走了之后,像是被这个陌生少年的悲伤所感染,我全没了打球的兴致。


直到那天大学篮球比赛后,在人群中意外发现了他,我才意识到,那双眼睛里的悲伤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里,未曾被抹去。


他坐在观众台的前排,被挤在欢庆的人群中。他在笑。原来他笑起来是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得出了神。直到他身边一个黄头发,比他个子大很多的人一把将他揽过。


二人消失在人群中。辰也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背,问我为什么赢了还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要去哪里找到他呢?我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能再见面的话,他还会记得我吗?我的头脑里冒出这些奇怪的想法。


也不能说是完全的巧合,会选比较文学完全是凭直觉,直觉那个人是属于那个安静的文字的世界的人。


他的样貌除了从中学生变得像高中生,并没有太大变化。假装随意地在他身边坐下,我的心如同比赛前一般狂跳了起来。


“当然。” 他递来笔记的手很白,很纤细。声音依然带着孩童般稚气的音色,但是语气已十分沉稳。


他的字和他人一样给人整洁干净的感觉。


“我叫火神大我,你呢?”


“黑子哲也,请多多关照。” 他不记得曾与我相遇。可是他微笑的样子让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果然是文学专业。比我小半年。


“我才从美国回来,可不可以在作文上帮帮我?” 这是一个真挚的请求,又夹杂着其他目的。我问得有些心虚。


“虽然我水平一般,不过很乐意帮忙。”


他住的地方原来离我的非常近。


那天看到的黄头发是他的模特朋友,名叫黄濑。这个家伙有时候会突然冒出来,粘着黑子讲个不停。宣称自己是黑子的亲友,一口一个“小黑子”。聊过几次居然也开始在我名字前加“小”字。


黑子也喜欢篮球,不过打得不是太好。我试探性地问他想不想来看我训练。他答应了。


“你好,我是冰室辰也,大我的 ‘哥哥’。” 辰也还是一副讨女孩子喜欢的笑容。干嘛把这一招用在身为男生的黑子身上?那时,我只觉得有点奇怪,又好笑。


有时黑子会一直等我到训练结束。他一会儿趴在栏杆上看我们训练,一会儿埋头写作业。结束后,黑子和篮球队的一大伙人会去便利店买寿司或者零食。黑子虽然一般非常安静,但是跟球队的大家都挺聊得来。


“下周就要交论文了,能帮我纠正一下语法什么的吗?” 


“嗯,可以的。不过天越来越冷了,今天得早点回家。” 


“要不在我那儿住吧。”


“太麻烦了。。”


“早上我会做pancake。加奶油和枫糖。”


“火神君,好厉害!”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超市买食材,然后去黑子的公寓。有时候他连床都没起。被窝外面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边打工,一边赶论文,让他有点吃不消。


我自顾自地开始切菜,准备火锅汤底。“火神君。。” 他露出眼睛的鼻子,捂在被子下的声音有点嗡。


“醒了吗?”


“嗯。。。好香哦。”


“快起来刷牙,准备开饭吧。”


“嗯。”


我听到他悉悉索索,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


他从身后走来,将脸贴在我的手臂上,“谢谢你,火神君。” 然后揉着眼睛往浴室去了。


我不自觉地抓住自己的手臂,与他皮肤接触的位置。像是企图永久地保留这个温度。


我喜欢黑子。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黄濑君一副间谍泄密的表情跟我说:“小火神有女朋友咯。”


这种时候,身为朋友应该会说“太好了”吧。可是像是有什么梗在心里,我说不出恭喜的话。


看完火神君训练,我就借故早早告别了。火神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句简单的“那明天见”。


“黑子君,” 从学校走了一阵子,听到身后传来前辈的声音。


“冰室前辈?” 前辈总是像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一样,带着充满魅力的笑容。


“今天看黑子君精神不太好,身体没问题吧?” 前辈总是观察细致。从第一次和前辈,火神君,以及黄濑君去M记之后,每次都会帮我点香草奶昔。


“没什么的。只是最近太累了。。。” 前辈总是用非常温柔的眼神看人。


“听说,火神君。。。他有女朋友了吧。” 我的声音因为佯装不经意,而变得非常不自然。


“啊啊,听说是个大美人呢。” 前辈笑着说。我却无法为火神君感到开心。


后来前辈说的什么,也记不太清楚了。可是突然袭来的寂寞情绪,让我很感激前辈的存在。


“抱歉,我的公寓很小。”


“怎么会。打扰了。”


冰箱里空空荡荡的。 我的身体变得愈发无力。


“不好意思,连点吃的都没有。”


“黑子君,” 前辈的手覆上我的脸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流泪。


“没事的。” 前辈的吻很轻地落在我的眼睛上,脸颊上,嘴唇上。“哲也,你会没事的。” 黑色的瞳仁仿佛要将我吞噬。


火神君,你在哪里?


再也不想见到火神君了。


“黑子,黑子,” 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回响,“没事,我在这儿。”


“火神君,你去哪儿了?”


“傻瓜,你烧糊涂了,一直做噩梦。” 那双手很大,却非常温柔。


“啊。。。”


“起来喝点粥吧。”


“。。。没胃口。”


“那就先喝点热水。” 站起来之前,他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火神君!” 一刻也不想你离开。


“黑子,黑子!” 公寓的门被猛地推开。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野。我只感到身上的重量突然轻了。


“辰也你。。。” 火神君的声音近乎咆哮。


我回过神来,擦干泪水。


“放心吧。我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前辈的嘴角流着血,以往挂着笑容的脸,现在只剩下无奈。“那孩子真的很在意你呢。一直哭着叫你的名字。”


火神君紧紧握住拳头,像是在竭力遏制住自己的愤怒。


门被关上了,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和火神君。


下一秒,我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包围。


“黑子,我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 


“可。。可是,火神君的。。女朋友。。”


“别听其他的家伙瞎说啊。只是被告白了而已。已经被我拒绝了。” 他松开我,认真的脸上分叉的眉毛都快打成结了。


“火神君。。” 我抬起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今天下午看到你就觉得不对劲。说再见的时候,你那么悲伤的样子,果然绝对不能放下不管。” 他轻轻地托起我的脸。


“我也喜欢火神君。好喜欢。” 


———————

便便太太的这篇真心让我看哭了。看到黑子得知火神并没有喜欢某个女生之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自言自语“太好了”的时候,整个人都融化了。再加上有非常喜欢的NTR元素,就私心把冰室仙贝拖下水了。黄濑君打了一手好酱油。下次想写黄黑,有什么好素材推荐吗?

书的意义 . 最终章

飞机的轰鸣与人群的喧闹渐渐退去,只剩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真实地拍打。那人的身影与面貌的改变与自己的想象会有多大差别?

半年的时光,说来是这样短暂。但只有体验过的人才知道,爱情与思念有将时间拉长的魔力。

当高尾从出口走出来,用他的招牌笑容和夸张的肢体语言表现激动的心情的时候,被五味杂陈的情感侵袭的黑子哲也突然明白了什么。

“小哲——!”摘掉棒球帽的高尾露出有些晒黑的一如既往阳光健康的面庞。

像是被一股奇异的力量推动,黑子迈开脚步,向高尾跑去。 

“小哲小哲小哲。。。”高尾的声音从惊喜变为颤抖。而黑子只是紧紧地抱住他。

视线早已因泪水模糊。黑子明白自己再也不会让手中的温度与触感离开。


“高尾君瘦了。”无人的地铁车厢里,高尾任由黑子将自己并不重的身体重量全部交付自己。

“小哲也是。”他轻轻抬起恋人又削尖了一点的下巴。那双淡色的眼睛里是令人甘愿一生沉溺的温柔。

高尾低头衔住他的唇,轻柔地用舌头打开他的口腔。

任其攻城略地,是瘫软在高尾怀里的的黑子唯一的选择。


回家了。把大小行李堆在门口后,就被二号扑倒的高尾,倒在地上和大型犬一起打滚。

黑子在一旁微笑着,一边开始帮高尾打开行李,准备整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某人扛了起来。

“外国真的好可怕。把高尾君变成了接吻狂魔和力气笨蛋。”

“吼吼,还有更可,怕,的事等着小哲哦。”二号歪着头看着两位主人打闹着走去房间。


“绿间君说要开车来接你,但我坚持要一个人来。”被单下紧紧依偎的身体互相传递着温暖。“本来是有很多话想跟高尾君说,可是见到你又说不出来了。”

黑子枕头上抬起头,迎接他的是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神。


“我。。。我好想你,高尾君。。。”说着,眼泪仿佛又要决堤。他绝不是懦弱的人,但这是他心中柔软之处。

“能和你在一起,真的好幸福。说来是陈词滥调,但你不在的时候,我才那么深。。深刻地觉悟到你的存在已经变成了我的必须。。。”

高尾静静地聆听,轻轻地吻去他的泪水与低声的啜泣。

“小哲啊,”他注视着那双泛红的天使的眼。

“。。嗯?”

“和我结婚吧。”


旅行巴士穿过遮天蔽日的杉树林,驶上蜿蜒的盘山公路。突然的一个转角之后,茂密的树林枝叶消失了。蔚蓝的天空与浩瀚的大海如一幅无边无际画卷展开在眼前。


“哇——!”车上的游客们齐声发出如孩童一般的感叹。


把车停靠在观景台边后,一行人下了车,沐浴在灿烂的加州阳光下。


“小哲,小真,看这边!”高尾捧着新买的单反兴奋地拍个不停。照完了人,又翻过木栏杆去拍礁石。黑子和绿间倚在栏杆上,朝他挥手。


“所以,绿间君还没有向斋藤小姐求婚吗?”黑子的语气里难以听出惊讶,或是别的感情。

“嗯。。其实,”绿发医学生迟疑了一下,“我和斋藤分手了。”好像在陈述一件并不令人惊讶的新闻。

“啊,真是遗憾呐。”黑子的话里担心多过讶异。

“其实和她在一起,就像在追逐另一个人的影子。”绿间语气平淡,“另一个人,或者另一种生命。那具体是谁,三年以前的我并不知道。又或者说记不起来了吧。。。”

黑子安静地倾听,目光追随着高尾。

“不过,现在是找到了,能让自己心安的人。看到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发现自己的心也变得完满了。”

“恭喜你们了。”绿间说道,字字真挚。

“谢谢。”黑子说,“谢谢你,绿间君。”


高尾拜托了一位同行的旅人,将相机交给送他,“小哲,小真,一起来合照吧!”他跑来,站在黑子的左边,握住黑子带着戒指的手。绿间在另一侧。


“一,二,三。。”

阳光下的三人带着幸福的微笑。


黑色童话 . 二

夜晚明显开始变长了之后,黑子的身体状况反倒好了起来。虽然腹部愈加沉重,行动更加艰难,但想到这是宝宝健康成长的象征,他感到庆幸而喜悦。


十月末的风沙带来了远征军,也带来了瘟疫。今年本就少收的村庄一时之间人心惶惶。邻里凡有劳动力的,无论是男是女,都被征作了去。黑子看着白天无人看管的小孩子们,心里起了担忧。他利用自己孕期在家,志愿申请照看这些孩子们。


黑子偶尔教他们诗画,偶尔教他们料理。


“黑子老师的字真美。” 指甲缝里的泥土还没擦干净,孩子们就围在黑子身边,捧着脸,聚精会神地观看。“我从没听过村里人唱这么美的诗。”


“黑子老师只用鸡蛋也能做出这么美味的料理,高尾哥哥真幸福。” 听到这样童真的感叹,黑子笑着解释自己的手艺都是从高尾君那里学来的。


高尾想每隔十几天向军队申请在家看护黑子,也分担一下看护毛孩子们的责任。黑子心里非常清楚这样的代价是之后连续几夜无休无止的值班。但高尾只跟他说星辰有点过度劳累,自己要给他放放假。别的什么也不提。


顽皮的孩子们在傍晚归家各自之后,高尾也给黑子分享一下自己设计制作的简单木工。


“这是给小哲的。” 坐在床边的高尾递来一个别致的木书签。“这是之前就做好的。” 黑子半躺在床上,背后垫着靠枕。


“真漂亮。” 黑子仔细地打量着书签,“高尾君的手真巧。” 近来更少出门的他,皮肤愈发的白皙。相衬之下,嘴唇愈发水润樱红。


“这个是给宝宝的。” 高尾又递来一只小巧的口哨。


黑子把木哨子放在双唇之间轻轻一吹。清脆而不刺耳的哨声得到了窗沿上的星辰一声鸣叫的附和。

黑子笑了。而高尾忍不住低头轻啄他的双唇。


他拉过高尾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手的温度和腹下轻微的蠕动是黑子和他腹中的孩子无言的感谢。


夜里,黑子也常常想起一望无际的草野,他曾经的家园。高尾还是学徒的时候在那里随军驻扎过一段时间。


“送给你。” 他想起清晨的阳光洒在高尾青涩的脸上。“每天和晨练的士兵起得一样早,真了不起。”


黑子接过面前这个黑发少年递来的,整齐地包在亚麻布里包裹。他抬头凝视少年的眼睛,一如往常不动神色。


“啊,失礼失礼。” 他害羞地挠挠头,“我是高尾和成。正在学习成为一名鹰将。”


黑子能感到后方渐渐升起的太阳照暖他单薄的棉布衣衫下的皮肤。“黑子哲也,初次见面。”


黑子将包裹上的布轻轻揭开,露出的是棕色皮革。这是军队才享有的御寒披风。


已经成熟的柠檬沉甸甸地将枝头压下来。黑子站在离家不远的山坡上,颈间缠着白纱,身上穿着的正是高尾初见时所赠的披风。


风将他轻轻吟唱的歌谣送得很远。


身后一阵有节奏的声响越来越近。黑子转过身,看见盔甲在灼人的日光下闪着刺眼的光。一小队身披铠甲的士兵正朝他策马而来。


黑子将白纱拉过,遮住双颊,恭敬地鞠躬。


领头人注视着黑子的面庞,又转而凝视他衣下高高隆起的腹部。


“把头抬起来。” 领头人命令道。黑子将头缓缓抬起。


那人惊诧地看着那双湛蓝的眼眸。回过几分神智,他用低哑的声音说:“这无名的小山村中,竟有这样的绝色美人。 ”


他正要伸手去拉黑子肩上的白纱,头顶便传来尖锐刺耳的鸣叫。士兵们捂住耳朵抬头一看,是一只带斑点的鹰在他们头顶低空盘旋。


“将士,小心!” 黑子的嗓音清澈而沉稳,“据说鸟类也会传播瘟疾,众将士还是不宜在此地久留。”


在星辰愈加嘹亮的鸣叫中,这一队士兵落荒而逃。


对于高尾而言,这又是一个难得的宁静午后。午睡之后醒来的他,看见黑子抱着一个薄纱缠绕着的包裹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他。肩上还是那件保留着他们共同记忆的披风,而他衣衫下的隆起昭示着新的开始。


某种水果清新的香气轻轻将他环绕。黑子的眼睛清澈如同深山涧溪。


高尾走到他面前,将包裹托起一看,里面是三颗宛若新生儿般饱满的柠檬。 他用另一只手把黑子轻轻拥进怀里。


星辰在窗外悠然地梳理着羽毛。


夜色降临之后,气温骤降。而偎在高尾怀里的黑子总是感到无比温暖。


对于这天午后发生的事,黑子只字未提。虽说高尾并不是会过度紧张的人,黑子依然选择由自己背负着许多事。像是他的真实身份,像是他腹中生命的来历。


他把头枕在高尾的手臂上,任梦魇将潜意识淹没。一想到睁开双眼,看到的会是那张坚毅而温柔的脸,黑子觉得一时的黑暗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至少现在是这样,可是儿时对阴影的恐惧记忆依然存在。

那时,黑子总站在树荫下,抱着双臂。村里的其他小孩们在不远处的原野里嬉戏。负责守孩子的几个妇女在黑子身边几米远的大石头上坐着。

“去玩吧,孩子。”其中一个女人突然对黑子说。

黑子收紧双臂,低着头:“没关系,我在这里看着他们就好。”

“总这么不合群,会吃苦头的。”另一个人说。女人们纷纷附和。

黑子抬起眼,望向远方,反射在草上的阳光亮得刺眼。

女人们接着怂恿他,黑子只是默默地听着。


父辈的罪恶在后代的身上烙上耻辱的印记。他是战俘的孩子,永远站在人群边缘,阴暗的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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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开学了。暑假忙三次元的事,下一个学期因为申研也会很紧张。可是,还是很想继续写,因为实在太迷恋阿哲(痴汉脸)。。。。

交错的绳 . 五

早餐的时候,母亲问他最近怎么没什么精神。黑子推说自己看书太晚了。这也并不完全是谎话。只不过他总盯着翻开的一页,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当他打开门看到那个久违的面孔时,心中涌起的欣喜与恐慌让他几乎惊叫出来。

“这位是?”母亲的声音让他想起自己恐慌的理由。他还远没有准备好告诉母亲一切。


“伯母,早安。”花宫的声音里是超过他年龄的成熟,“我是黑子君的朋友。”

他亲善的笑容是那么的可信。


— 


他们沉默地走过安静的街道。


“对不起,”转角处,花宫牵起黑子的手。低垂的眼角,是他道歉的方式。


就算这是虚伪的诚意,黑子也毫不犹豫地拥抱它。



天台的凤刮得呼呼作响。黑子一点也没动自己的便当。


“花宫君,”灼热的吻落在他的颈项上,黑子无力地推搡着,“这里是学校。。。”


“啊啊,抱歉,”骤然停下的进攻反倒让黑子感到意外。


花宫的眼里露出少见的挣扎。“没关系。”察觉出花宫的异样,黑子轻轻握住他的手指,语气中带着安慰。


“我要转学了。家里的决定。”


“这样啊,”他早猜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不过他的内心因为此刻手中的温度,已没有丝毫的恐惧,“那,我会和花宫君一起的。”



绿间见到黑子的时候,愈发地少了。早上那个人像影子一样踩着铃声飘进教室。下午又第一时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偶尔在走廊上碰到,黑子只是对他笑一笑。

“绿间君,”他的眼睛里有感激,有欣赏,“恭喜你,又是第一名。”


“如果你尽人事的话,想进前十也不是不可能。”


黑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


“看在同班的份上,我可以帮你辅导的说。”


不过他想要的不只是黑子的感激。



校长室的座椅又冷又硬。老头的脸严峻得像是要雪崩的山。


“花宫君,事态的严重性我已经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了。”


他脑海里还在回放着中午黑子对他说的话。“今天要去朋友家补习,”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光,“想让妈妈同意转学的事,还是得好好表现一下才行。”


“这次被匿名观众拍到的篮球队违规的行为引起了其他学校极大的抗议。”


他想起黑子闭起眼睛期待他亲吻的样子。黑子那沉静的样子,好像欣然接受他们即将展开的二人对抗世界的命运。


“校方决定取消你的篮球队队长资格,并禁赛半年。”


整个过程中,花宫一言未发。


黑色童话 . 高黑篇

铺天盖地的眩晕感将黑子从泥沼般的梦境中拉扯出来。太阳已经爬上了柠檬树的顶端。


已经过去三个月,他还是会在睡梦里延续孤独无望的逃亡。脚下的泥土冰冷阴湿的触感依然那么真实。


“高尾君,”他下意识地轻呼,声音微弱无力。

高尾在晨光熹微之时就已经离开。黑子身边的塌下已经没有了温度。

只是将自己撑起来就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腹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收缩。


这是宝宝第一次踢我。黑子在脑海中做下记录。想象着高尾得知后,激动不已,想紧紧抱住自己,又怕伤到宝宝的样子,黑子不由得微笑起来。


桌上已经摆好了鸡蛋和粥。小锅里的牛奶还有一丝余温。


这个秋天大概不太好过。村里的老妇人们这么说。然后她们总会面带同情地触摸黑子鼓起的腹部。妈妈和孩子都会很辛苦呐。

黑子只会默默点头。莹蓝的眼睛里没有失去神采。他想起高尾在逃亡的树林中将他紧紧拥在怀里的那一刻,他已经找到了希望和归属。


窗边传来一声啼鸣。黑子放下筷子,挪步到声音的来处。


停在窗边的是名叫星辰的鹰,黑子记起高尾提到过的。它棕黑相间的羽毛中点缀着几缕白。他脚下绑着一指小纸卷。


小哲,高尾字迹清晰,今早离开前,偷偷听你的腹音的时候,宝宝踢了我一下。这是第一次。实在太开心,大概一天都会合不拢嘴。


黑子不由牵起嘴角。他记起冰冷的月光下,捧起他失去血色的双脚的高尾。


没事了,小哲。他眼神坚定,手覆上黑子保护着腹部的双手。


黑子在信纸上印下一吻。星辰如深棕的明珠般的眼里倒映着他消瘦的身影。


你会好好的。宝宝也会好好的。


高尾都知道。他一直知道。而黑子,多么多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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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前,报了一个写高黑主题的名。完全没搞清状况。截稿时间错过不说,写完才发现离题万里。

但孕育梗已经想了很久了,就干脆写个系列好了。


书的意义 . 十六

清晨的阳光透过机场高大的玻璃框架,洒在来往的人群身上。沉浸在眼泪和拥抱之中,即将分别的恋人们试着用眼睛和双手留住最后一丝温存。


角落里,高尾把黑子环在双臂之中,他们的额头触碰着。


“要乖乖吃饭,看书别太晚。”高尾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


黑子只是垂着眼,无声地点头。


“啊啊,”高尾抬起头,伸手把黑子垂落耳旁的碎发别在耳后。这是他四年来养成的习惯。

“果然还是想把小哲打包带走。”


黑子抬起眼看他的时候,高尾想起每天早晨,在厨房里看黑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他们共同的房间走出来的样子。他会用像在牛奶中泡过般软绵绵的声音问高尾早安。二号跟在他身后,用湿润的鼻头顶他的手。


只是他现在,眼中迷蒙着的并非睡意。


黑子站在海关处,看高尾不断向他挥手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转角处。他只在最后挥了一次手。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直到第六个乘客因为没有察觉到黑子的存在而撞上他,实在看不下去的绿间才伸手拉住他的手臂。


“半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回家路上,黑子一句话也没说。


绿间不住地看向后视镜里的黑子。而他始终望着窗外。



晚饭的时候,绿间用高尾之前切好放在冰箱里的食材做了简单的料理。黑子蹲在冰箱旁边抱着二号。


“和成君呢?”黑子突然开口。绿间停下翻炒的手,扭过头去。


二号好像搜寻着什么似的来回转着头。


“现在才告诉你实在抱歉。”黑子把脸埋进二号如芦苇丛般的毛发中,“今后六个月,拜托了。”


二号低声嚎叫起来。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孩般,竭力诉说着什么。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安慰。


黑子看向绿间。看到他笑容的时候,绿间也不自觉地笑了。


— 


“啊,”黑子突然意识到自己摆了三只碗,正要摆筷子的手停住了。


绿间一手把碗收走,一手按着黑子的肩让他坐下。


吃饭的时候,他们聊起天气和大学里的琐碎事。二号安静地卧在黑子脚边。绿间时不时低下的眼,扫视到黑子埋在二号毛发间白皙的脚趾。


“毕业的时候,我准备向千惠求婚。”绿间的语气平静如同描述天气,目光注视着黑子。


黑子点点头,眼神中没有闪躲。有那么一毫秒,绿间以为他是在答应自己。也许在很多年以前,他做过类似的承诺。不过,那也早已经在他脑海中被抹去,再无踪影。


“斋藤小姐人友善热情,又很爱绿间君”黑子说,“请一定要珍惜。”


“嗯,”绿间答应着,“你们呢?你会跟着高尾去英国吗?”


“是的,”黑子的脸上现出充满决心的样子,“和成君去做交换生的这六个月,我就负责把英文练好。”


“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辅导一下。”绿间说。


“非常感谢。”黑子感激地笑了。


“料理也可以练习一下。”


“其实我一直想说今天米饭的水加太多了。”


“喂。。。”



洗完碗之后,黑子无力地躺倒在沙发上。绿间擦干手,走过去将手放在他额头上。


“有点发烧,”他一副预言应验的语气,“从早上开始脸色就不好。”


黑子终于落下忍了一天的眼泪。他用手臂挡住双眼,轻声啜泣起来。


绿间叹了口气,坐下来。


“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会好一点。”



绿间决定今晚在黑子家留宿,“以照看某个发着低烧,情绪不稳定的病人。”他把黑子在房间里安顿下来,给千惠去了短信。


他用热毛巾为黑子擦拭身体。尽管身为成年人,黑子依然身形瘦削,好像刚开始发育长高,让他想起轮班时曾照料过的某个少年。


黑子全身无力,只得红着脸接受这个医护人员的照顾。


“你先睡吧,”绿间为他穿好睡衣,把被子掖好,“我得去把影接过来。”


“嗯?”黑子的眼皮已撑不住睡意。


“我的猫。”


“二号对猫咪很友好。”黑子从被子里传来的声音已经有些细不可闻。


“我知道。”绿间将黑子的头发别过耳后。关上灯,轻掩上门。十二点之前能回来,他在心里估算着。


交错的绳 . 四

黑子睁开双眼的时候,看见一对麻雀在窗外的树梢上嬉戏。他的心情如同嫩绿的枝叶一样,盛满盛满了阳光。


他再次闭上眼。环在他腰间的手臂,背后传来的温热的体温,扫过耳后头发的呼吸,让他忍不住默默期许这一瞬间能够永恒。


他很想翻身过去,却又不想打扰到将他圈在怀中的人。


“醒了?” 花宫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揶揄的语气依旧。 


“嗯,” 腰间的手拨开他的衣角,挑弄着他腹部敏感的肌肉,“花宫君,早安。” 黑子转过头去,在对方的唇上轻轻一啄。


“能这么早醒,说明昨晚根本小菜一碟嘛。”


“啊啊。。。” 他一时忘记自己赤裸的下身,挣脱对方的怀抱,从床上跳下来,“绝对不可以!请不要把体力笨蛋精神用于篮球之外的事。” 


他用力把衣角往下扯,踮着脚朝浴室逃去。身后传来花宫的笑声。



响彻体育馆的欢呼声照应着绿间平静表面下激动的内心。在加强训练之后,花宫的再次落败实在是个出人意料的惊喜。


绿间决定在这次在场馆外等黑子。当然,是在不被黑子发现的情况下。他走入出口熙熙攘攘聊天的人群中。


天色已暗,华灯初上。闷热的空气里充斥着泥土的腥味。


果然,才其他队员离开后,黑子和花宫也很快就出来了。花宫走得很快。黑子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天边有乌云卷来。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们过了马路。走过主干道,转入一条无人的巷口。花宫一路上都没有停下脚步。黑子拽着单肩包,执着地跟着。绿间在转角处停了下来。


一颗小水珠落在绿间的眼镜上。在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天的一瞬间,有人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


绿间转回注意,惊诧而愤怒地发现黑子背对着他坐在地上,显然是被花宫推到的。


“花宫君,” 黑子颤抖的声音让绿间燃起的怒火烧得更旺。


“你他妈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雨水顷刻间倾泻而下。雨声掩盖了黑子哽咽在喉头的无助。


所以当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将他抱起的时候,黑子那么轻易地接受。


只是当那双手带他去陌生的旅馆,在灌着热水的浴室里,为他解开湿透的衬衣时,他想起的是那双带着不屑和轻蔑的眼。


他被退去最后一件衣物,心却沉重得像是承载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带来的重量。


被温暖的水包围,黑子清楚地看见取下眼镜后那双深邃碧绿的眼睛。


“绿间君,” 他小声说。


而绿间依然一言不发。只是他眼里和手心的温柔实在让人深陷。


黑子终于让自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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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为甚么的话,是因为被实习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译文】桥之下,川之上 · 一

原作 highboysunder the bridge, across the river

语言难以表述这位作者对我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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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语云,渡桥之下,越川而过;如同所有的古语,这其间交织着虚构的悲剧,空洞的情愫,虚妄的知觉,和陈旧的始于一对恋人的期许,结局却徒留一人。


大多数时候,比起五月,大辉对村庄里的流言漠不关心。多知道些消息总是没错的,阿大。她说。大辉打着哈欠转过身去的时候,五月依然紧紧拧着她的手。有时候,五月的无所不知对大辉而言却一无是处。


五月会在缝补的他衣衫的时候,滔滔不绝地为大辉和哲也讲述那些老妇人的故事。也是五月,会等他到夕阳消失在小树林和远山之外。当大辉为涉猎偶尔出现的狐狸而在森林中走得太远时,也正是五月,一言不发,紧闭着双唇,直到大辉唯一能看见的只是一条细红的线。


“你又晚了,” 她底声道。 油灯的光洒在她粉色的头发上。大辉把工具放在一旁,不以为然地笑。


“不打猎哪儿来的吃的,” 大辉说。哲也缩进自己的角落里,如同每次五月和大辉起争执的时候。


“外面不安全,大辉,” 五月抗议着,双手握成拳。“你知道晚上什么魑魅魍魉都会跑出来,而且伐木人说。。。”


“我又不信那些东西,” 大辉翻着白眼说。他唯一相信的是他自己,从他父亲消失在森林之中,他母亲也随之而去之后。五月看他的那种充满温柔和怜悯的眼神是大辉最痛恨的,他只想转移自己的视线。


“大辉啊, ” 五月触碰着他的手臂。这是他们最接近于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道歉。


晚餐他们做了兔肉。兔子和悔恨,这两样东西在大辉的脑海中酝酿了很久,他才终于得以入睡。


早上,大辉第一个看见的是哲也的脸。


”嗯—,” 大辉说着,揉脸的手碾压着皮肤。“早。”


“早上好,” 哲也说。他倾身在大辉下颌的边缘印上一吻。


大辉长舒一口气,却又露出微笑。“没事吧?”


“嗯,” 哲也说。他将脸栖在大辉的眉上;大辉曲起在哲也发丛中的手指。


大辉对哲也的了解比不上比起他对五月,但有时,他又觉得很接近。当他吻哲也的时候,双唇开启,充满欲望。哲也颤抖着,融进他的身体里,总是如此渴望,如此轻易被取悦。从他和五月发现已经失去意识,漂浮在河上的哲也到现在,大辉认识这个男孩不过三年,但大辉自信未来还很长远,过去的时日相比之下不过微不足道。


“早餐我做了饭团,” 当嘴唇分开之后,哲也说。


“你真好,” 大辉说。


“没那么好,” 哲也这样说着,但他还是笑了。他眼中的蔚蓝变成更深的颜色,满是爱慕。


他们边吃早饭,边往桥边走。大辉扛着一把斧头,哲也拿着一个小水袋。哲也把水袋装满水,在大辉开始干活的时候,他涉水而入。有些心不在焉的大辉收集木材的时间比平时长一点。哲也光裸的皮肤在阳光下有些轻微的晒伤。大辉挪不开眼。


有时哲也去到太深的地方令大辉有些担心。没入水中时,哲也仿佛消失一般,令人如此轻易地忘记他的存在。当他在水下停留的时间过长,大辉便把斧头放在一旁,退去他的长袍,准备跳入水中。


当大辉走到岸边时,哲也浮出水面,头发贴着皮肤。他涉水朝大辉走去,就好像他知道大辉心中那微小的恐惧,脑海中的忧虑。他伸出手,大辉便跟着他浸入水中,在树荫下吻他。


“你在干嘛?” 大辉问,揉揉哲也的脑袋。他的头发荡漾着蓝,在阳光下几乎泛白。


“没什么,” 哲也说。他把手臂环在大辉肩上,雪白映衬着古铜。


“你是条鱼吧,一定是这样,” 大辉笑着说。


哲也微笑着看他,并不对上他的目光。“也许吧,” 他说着,往后退去。“下一生吧,我想。”


哲也在水中,在木桥下 — 这孤寂的景色让大辉多想一遍又一遍地吻他。


而他还是朝岸边走去。


哲也有一种特质令大辉无法理解。他的吸引力正在于他的神秘,大辉想,而这也让他赢得五月的注意。安静有礼的哲也还是那个无法表达自己的愿望,不会说当地语言的十四岁男孩。是大辉,接纳了他,也正是大辉,爱他最深。


哲也和他的哥哥一起,住在林子深处;大辉从未去过哲也的家,因为他从不谈起自己的家庭,或是其他任何人。 有好几次五月提起这件事,哲也看上去总有些焦虑和伤感。这更坚定了大辉要保护哲也的决心。让他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停留更长的时间,忘记一切纷扰。


有时候哲也带着伤痕。下颌跟锁骨的地方都有淤青。大辉查看这些伤痕的时候,总感到后背一阵冰凉。五月为哲也包扎伤口,几乎要落下泪来,却不知说什么好。“真可怜” 听上去太自以为是。 “留下来” 只会让哲也露出更伤感的神色。 大辉用手遮住脸,好似他不忍直视。


“你知道我们绝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大辉说,透过指间的缝隙。


“我知道,” 哲也说,五月为他眼角上药时,不自觉地畏缩。


“为什么不让我们帮你呢,” 大辉想问。而他保持着沉默,离开去给他们三人做粥。


五月多数的晚上都和他们在一起。她在大辉备用的布团上睡着,然后大辉看着她在梦境中流口水,如果是噩梦,则会听她轻唤哲也的名字。大辉感到内心一阵疼痛。


“古语里也有一些道理的,你知道吗,” 哲也打破沉默。他讲脸栖在大辉的肩上,闭上双眼。“森林中确实有非常危险的事物。”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大辉直言。哲也的手搜寻着他指间的空隙时,他僵硬起来。

“我想,也许是责任,” 哲也说。“也许是爱吧。”


嫉妒涌上大辉的喉咙。在哲也的嘴中,大辉低吟着他的名字,作为那个哲也拒绝说出口的名字的代替。


当哲也覆上他的脸颊,大辉脱力一般陷入他手中。


“别太无所顾忌,” 大辉无力地说。


“你真好,” 哲也说。


这并不是安慰。


当哲也和大辉醒来时,五月已经不见了。看着接近窗沿的一缕阳光,大辉想时间应该已至午后。大辉脱离拉住他袖口的哲也的手,出门向五月家走去。


她的母亲在五月种草药的小院子里踱步。看到大辉的她,把颤抖着双手放在充斥着焦虑的胸口。


“你有看到小五月吗?” 她的母亲问。大辉


“没有,” 大辉回答。“她有说她会去哪儿吗?”


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母亲拧着自己的手指 — 这也是五月的习惯。 “她说她要去林子里再找些草药,可那都是几个时辰之前了。我真不知道,可是 — 大辉君!”


在她呼喊他之前,大辉已经跑了起来。他努力记起五月曾告诉他的事 — 森林中的生物,夜间的猎食者, 再也没有回来的父亲母亲,和那个愚蠢的,愚蠢到连她自己的话都没听进去的女孩。如果不是因为愤怒,大辉一定会哭出来。


他跑过他自己的屋子,哲也一定还睡着。天空已经露出粉色,他咬了咬脸颊的内侧。他踏过木桥陈旧桥身的脚步响亮而沉重。沉静的河水与他耳内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你在哪里?” 进入小树林的大辉自语道,“五月!”


没有阳光穿过树顶,也没有人的踪影。但是大辉想着害怕无助的五月,和走着同样的路穿过森林的哲也。


大辉朝森林深处前进。



请吃安利 。 青黑HE篇 。 帝光青黑日

1. Vacation by highboys

在这短暂的假期里,有人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有人终于吐露了心声,也有人为此伤心欲绝。懵懂单纯又自以为是的年纪里的一段青春轻喜剧。


2. Like Mr. and Mrs. Smith (But Totally Not) by Lys ap Adin (lysapadin)

杀手与刺客,阴谋与混战。直接了断,绝无粘腻的爱与欲。


3. Lovely Petal by cureelliott

第一次上AO3的时候,看的第一篇文。那时候连黑篮的动画都没补完呢。这就是我很青黑的缘分吧。

单身哲爸爸和警察峰的故事。一点酸楚,许多波折,满满的温馨与爱的一篇。


请吃安利 。 黄黑

highboys真的可以算的上是英文黑篮圈中神一般的存在。作者的角色还原十分传神。文风非常独特,语法和用词都有鲜明的个人特色。这次安利的是黄黑HE系列。

my heart's about to burst 高中生黄黑酱以及被闪伤的的火神君。

drabble dump 014 (MPreg 生子注意)恩爱温馨的家庭篇,简直有爱到读者都想生一窝。文章包括被闪瞎的青峰君,萌死人的宝宝1,2号,以及被闪瞎的长大了的孩子们1,2,3号。这篇的AU还激发了另一位作者好几篇延伸的短篇。可以接受设定的话,一定要读读看。

关于树海

关于树海,原作者clearlykero最后有一些附注。

- 标题树海指的是富士山脚下的死亡森林。至今有超过五百例在这里发生的自杀。

- 原作写的时候的背景音乐是 Inner Universe 以及 一首来自Carl Vine

矢车菊在古时是被坠入爱河中的年轻男子所佩戴的。他们的爱是否会被回应就要看花的颜色褪得有多快。

勿忘我代表真正的或忠贞的爱。

【译文】树海

今天下午一时心血来潮,把从去年进黑篮圈到现在最喜欢的一篇英文青黑虐文给翻了。第一次做这么长的翻译。现在十二点了,心和眼睛都疼得不行。


原作者clearlykero。 拿到了许可啦~ 超开心!
原文
的文笔非常精湛,可以的话请去看看。


最后,悲剧的美是永恒的震撼。




——




他们在屋顶上。清晨的阳光苍白而刺眼。




“你觉得如果我跳下去的话,我会飞起来吗?”




没头没脑的问题,打破二人间令人舒适的沉静。队里的其他人讨论着上次的比赛。 黑子认真地思考着他的问题,以及这个问题来自青峰这件事。比起青峰,这更像是赤司会提出的哲学命题。他不想拿青峰与赤司作比较。




 黑子思考着,而没有回答“不”。 他不会给出最明显的答案 —— 一小部分的他坚信青峰是无所不能的。青峰也许也愿意相信这一点。




“也许吧,” 他说着,轻轻触碰青峰的肩膀,“如果青峰君足够努力的话。”




“我也是这么想的,” 青峰回应道。他拿起便当继续狼吞虎咽的时候,紫原正好趴到黑子腿上要零食。




之后,黑子会记起他的回答。他会一遍又一遍地想,一切都是从这里开始的。




但现在的他,并不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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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青峰的手开始愈发失去控制。 并不是说他变得暴力,只是有点—— 绝望而无措?大概就是这样吧。即便是八月的炎炎烈日下,黑子也穿着长袖高领。




“哲君,穿得太多了点吧?” 忘记了他的伤痕的桃井,有点担心地卷起他的长袖。黑子想着重新把袖子放下来盖住伤,但实在太热了。他吸着香草奶昔,并不回答。他们都知道他和青峰间有什么不太对劲,但谁都没有开口问。赤司限制自己仅仅时不时投去尖锐的目光。但实际上,如果他让黑子停下这一切,黑子很可能会听从。




“哲君想的话,什么都可以跟我讲哦。”她的声音里带着过多的克制。黑子朝她微微地笑了笑。这并不是一个她需要担心的问题。




当然,他自己也并不担心。




“听说桃井小姐几天前被告白了呢,” 黑子淡淡地说着,却让桃井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哲君真是的,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啊!”




这老生常谈的二人间的对话,已经成为了一种慰藉。两个人都很清楚,彼此的关系永远不会超过友情的界限。对此,现在的二人都已安然接受。黑子甚至会带着一点点遗憾地想,如果他选择的是桃井,一切都会是多么轻松简单。可是,青峰是他的光,是将他锻造成钢铁的烈火与灼热。他无法放下,无论为其他的任何人—就算这意味着伤害自己。就算这意味着放弃某些东西,仅仅为了得到能让青峰幸福的资格。




“哲君,你还好吗?” 桃井问着,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我没事,不好意思,” 他回答道,咽下冰凉的奶昔。“那个告白的男生,他是不是— 嗯—” 大脑短路!他讨厌这种感觉,“抱歉,他,人帅吗?”




桃井眯起眼看他,“他绝对不是哲君的菜啦。”




“我并不是那个意思,” 黑子笑了。桃井用力保持一张严肃的脸,最后还是破功笑出声来。




“我当然知道不是。除了阿大,哲君眼中看不到别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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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信号的电视机在角落里闪烁着静电。青峰先前已将机顶盒打翻在地上。




“青峰君知道吗,” 黑子舔了下嘴唇上的裂口,缓缓开口道,“静电是从宇宙的开端传来的微波辐射。”




“无所谓。” 是轻声的,毫无生气的语调。




“当我看到电视机上的静电,我看到的是宇宙大爆炸的残骸。真有意思呢,” 他继续说着。 青峰的手指攥住他的头发。有点疼—他能感到有几根发丝已经断裂。




“就像,我现在看到青峰君的时候,我看到的只是一副曾经是青峰大辉的残骸。” 但这并不是真的,完全不是,但黑子没有打算把话收回。




当头碰到地板的时候,他感到疼痛。




“你以为我他妈考试挂科就不听懂你说话了吗?” 青峰嗤笑着说。




“我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黑子叹息道。青峰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弯下身咬住黑子的嘴唇。他放弃抵抗,如同以往。他无法停止,就算伤痛一次又一次袭来,就算他已经快忘记青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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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也不想再做这种事了,” 黄濑擦拭着眼泪,怒火指向一切的一切,亦或是虚无。“不插手,只是一直保持安静的话,最后只有在路边帮小黑子收尸!”




“凉太,冷静点,” 赤司语气严厉。黄濑停止踱步,瘫倒在沙发上。他低声嘟囔着,接过紫原递来的Pocky,但没有打开。坐在他们两侧的绿间和桃井朝他们靠近了些。




“哲也。”




黑子有些不情愿地抬起眼看赤司。赤司一直有不干预队员私生活的政策 — 他会像妈妈一样不倦地关照他们,但个人问题他绝不插手。除非,情况恶劣到不得不插手。然后他那敌方成员专用“父母也得死”的眼神便会出现。在看了这么多年后,黑子依然没有对这个眼神建起任何抵抗力。




“你欠我们大家一个解释吧。只要不过分,我一直以来都采取无视,但是这次?” 赤司指了指他因肿起而无法睁开的眼睛,手臂上的齿痕,脖颈上手指形状的淤青。“我希望你不会—”




“我知道,” 黑子悄声说。他一清二楚。他花了好几分钟整理思绪,直到赤司不耐心地清了清嗓子。




“最重要的是,大家应该知道,并记得,这并不完全是青峰君的错,” 他终于开口。在绿间拉住快因愤怒而一跃而起的黄濑之前,他勉强说完最后一个字。赤司长叹一口气。桃井看着黑子,眼里满是悲伤。




“为什么你还要为他——”




“拜托了,” 黑子坚定地说,“请听到最后。” 他周身的疼痛让他很不愿这样做。深呼吸。我必须告诉大家。等到黄濑镇定下来,绿间转开视线,他才继续。




“青峰君他,病了。” 黑子看着桃井的神情在他面前崩塌。紫原眼中的迷离消失了。黄濑几乎是掐住了绿间的手腕。赤司的神色不变地静候黑子的详述。




语言已经无法表述他世界里的一切的崩坏程度。黑子找不到合适的词。他从来不善言辞 — 那是赤司的工作。他该如何告诉所有人他和青峰在一起时,皮肤下如同沾满砂砾。他该如何表达,就算在他想要逃离的时候,他依然超越一切地爱着青峰。都是不相关的事了,黑子想。




“昨天,我回到家的时候,青峰君站在阳台上”




你觉得我能飞吗?不行吧,我想。我觉得我他妈根本不想飞。




“我不知道 —— 可能他只是在抽烟。我把他拉了回来,然后。” 黑子顿住了。有什么卡在了他喉咙里。




我试过了,啊啊,你知道我多努力地试过了。所以才讽刺呀:我根本不用费力!努力只不过加速了整个该死的过程而已。




他不能对他们讲青峰说的话。他的身体不允许—— 当他试着开口时,他哽咽了。赤司虚着眼看他。无声地问他需不需要停下休息。黑子摇了摇头。只要不用复述青峰的话,他还能继续。




飞?完全他妈没意义啊,阿哲。




“青峰君似乎觉得他已经失去了所有活下去的意义,” 也许只要他能说得好像自己不在意,便能真的不在意,“所以他想。。。不要。活下去。我想也许看着我,他就会想起,他还活着。”




意味深长的沉默。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黄濑说。他的声音里只剩下疲惫。愤怒已经将他的精力耗尽。“完全听不懂。”




“其实,” 绿间推了推眼镜,反驳道,“可以理解的。在高中快结束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打篮球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我们都知道青峰没有遇到挑战就毫无动力。所以在诚凛出现之前他一直没有参加训练。”




“但我们都没注意到—或者说都注意到了,但并没有重视的是—— 当青峰战胜的挑战越来越多——”




“——他也对新的挑战越来越失去兴趣,” 桃井帮他把话说完。绿间点点头。她吸了吸鼻子。绿间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




“关键是,每当他对某件事失去兴趣的同时,他就变得更加在意黑子,” 绿间看向黑子,寻求他的肯定。 黑子突然间很感谢绿间的快速理解能力。




“你是在说,小黑子是他的生命?” 黄濑无视绿间投来的平息的眼神。 “那也太,” 他顿住了,找不到合适的词。黑子觉得他知道黄濑想说什么 — 那也太不公平了,或者, 那也太愚蠢了,或者, 那完全是在逃避。 或者这些都是。




“完全是峰亲的为人。” 紫原说。之后,是漫长的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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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好的。尽管太阳被乌云遮住,公寓里有些昏暗。青峰整个早晨都没有离开卧室。如果他醒着的话,现在大概也饿了。黑子边看钟,边把汤放进微波炉里。 已经过了他跟一位队友汇报情况的时间(尽管已经过了四年,他依然把大家看做一个队伍)。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轮到黄濑了。他把微波炉设成九十秒,然后拿起电话。




“你好,我是黄濑!”




“黄濑君。” 黑子靠着操作台上,确认青峰的门是关着的。青峰最近不喜欢他跟别人讲话。




“小黑子!都。。都还好吗?”




“嗯。他还在睡,我想。”




停顿。黄濑没有说出的话沉沉地压在黑子心上。




“黄濑君。。我很抱歉,” 黑子说。




“又不是你的错。我想说,是那个白痴的错,可是,也不是他的错。只是,” 黄濑深深地叹了口气,电话里传来静电的杂音。“我该走了。等会要拍照。小黑子要照顾好自己哦!”




“会的。” 他回答。黄濑挂断了电话。黑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试图不让眼泪决堤。一切都让他筋疲力尽。微波炉哔哔地响了,门自动弹开。他伸手去拿汤,却忘了碗很烫手。 意识到的时候,手指已经被碗灼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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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车菊的花瓣无力地躺在他的手指上。黑子把枯萎的花束放在纸巾上,将新鲜的一捧放进花瓶里。花的蓝褪得很快,从青峰的颜色,到他自己的— 也许他下次应该买勿忘我。




他能感觉到青峰注视着他的眼神。




“干嘛每天都换啊?” 黑子没有对这突然的问题做出什么反应。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花梗。




“矢车菊不贵,” 他说,停了一会,“再加上,我想让青峰君的房间更有活力一些。” 黑子转过身来。




青峰轻快凌厉地从布团上站起来。不管变得再消瘦,青峰依然没有失去他在球场上令人目不转睛的敏捷与危险的气息。他走向黑子。




雷声隆隆。雨还没有开始下,但房间的空气里充斥着紧张的气息。黑子的胸口犹如小鹿乱撞。狂跳的心脏,让他需要刻意努力以保持外在的平静。青峰现在离他很近,近到仿佛肌肤已经触碰,尽管触碰着黑子的只是潮湿的空气。




窗外一辆轿车的警报不合时宜地响起。黑子口干舌燥。他没有抬头对上青峰的眼睛。




青峰俯下身来。“那不如,” 当青峰的嘴唇碰到他的耳朵,黑子轻微地退缩,“我们自己来把房间变得更有活力一点吧?”




黑子已经很久没能拒绝任何青峰想要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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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不到他。”




他能说的只有这几个字。全身湿透地站在赤司家的玄关。这是黑子在倒下之前,唯一能说出口的。但赤司知道。赤司自始至终都知道知道。而黑子也因此多么多么感谢他。




“坐下来吧。” 赤司简短地说。他拿出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黑子的意识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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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黑子多希望自己依然在昏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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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他什么也不需要做。可是因为他并不表露自己的悲伤,他知道他们都觉得这很奇怪。他髋骨上手掌形状的淤青生生作疼。黑子用手指压上去,直到眼泪从眼角涌出。他就是这样哭泣的;他们也就让他一个人呆着。窗户在风的吹动下作响。他蜷在青峰的床单上,想象着他残留的体温。


“黑亲不去看看吗?” 紫原去给黑子送吃的的时候问道(送食物是紫原知道的最简单的激励人的方法。而他不知道,比起食物,他人在那里,更令人感到安慰)。他自顾自地坐在青峰的布团旁边。




“我应该去吗?” 黑子确实很想知道紫原的想法。




“去了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紫原给出他的理由,“再说,还有封指名给黑子哲也的信。所以,他们说不能给我们。”




他在布团上伸展身子,听着紫原咔嚓咔嚓嚼着他的零食。




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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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青峰的时候,黑子几乎要笑出声来。因为紫原完完全全大错特错。会有巨大的损失。好像丢失了心脏的一大部分。坐在青峰的病床边,听着呼吸器的声响,看着溶液滴进他的血管。一切都在作痛。




阿哲,信里说道,直到今天我都在想,我会一个人死吧。但实际上,没有人是一个人死的。我死的时候,会带着你和我一起离开。我想从别的更高的跳下去,我就能真正地感觉得自己在飞吧。但是。我想我们的阳台就够了。




他有点晕眩。放下信,他轻轻触碰半透明的导管进入青峰手臂的地方。




我知道你很害怕。也许现在依然是。我想,这一刻找不到我的你一定在赤司家里。我已经认识你多久了呀,阿哲?我能读懂你的一切。




我真的死了吗?完全不像是要死的感觉。就像是看完了一部冗长拖沓的电影。就像你上次逼我看的加长版指环王。超难看的。




黑子停下来,给自己十秒钟时间治愈自己受伤的电影欣赏水准。




他妈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




我要在你之前飞走咯?我想从这个恶梦中醒来。你准备好的时候,就来和我一起吧。




“和你一起?” 黑子低声自语。




我爱你。真的。




大辉





交错的绳 . 三

那天之后,绿间几乎每场篮球比赛都会独自前往观看。不过,他本来也没有能邀请一起去看球赛的朋友。 孤高自傲的他大概有着一眼看透人类本性的能力。但只有一个人,他好像怎么也捉摸不透。

“黑子君,谢谢你的笔记!” 带着感激的笑容的女生递上笔记本,“这么详尽,这次考试超有信心!”


“不用客气。” 他清澈的嗓音还有一丝未脱的稚气,“很高兴能帮上忙。”


女生有些羞涩地点点头。


“笔记也借我一下行吗,黑子君?” 邻座的男生尖着嗓子问。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读出对方嘲弄的意味,黑子只是用同样平静的声音回答:“当然可以。”


看着递到眼前的笔迹,对方倒是傻了眼。“不,不用了。不用了。” 连声说。


黑子将笔记收回书桌,并不介意所发生的事。然后,绿间发现黑子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的情绪。大概是想到今天是花宫的比赛日吧。



虽然竞技比赛胜败乃兵家常事,但绿间还真没细想过输掉比赛的花宫会变成什么样。


对方紧咬着比分,丝毫不给花宫的伎俩留下可乘之机。观众席上,有人紧绷着嘴唇,脸色凝重。


三分球落入篮筐与终场的哨声完美地重合。绿间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花宫似乎并没有受到失败的打击。他一如既往地带着一脸伪善的笑跟裁判和对方队长握手。可是空气里氤氲着异常的气息。


当绿间再次将注意力转回黑子身上时,黑子已经消失在人海中。


— 


队员都陆陆续续离开了。看那随意聊天的样子,大概并没有被花宫为难。


确定只剩花宫一人之后,黑子才从转角处走出来。他双手拉着单肩包的带子,额前的头发遮住眼睛。


更衣室的门关上后,只剩一片死寂。


储物柜被突然重重关上的声音如一声惊雷。绿间的心极为反常地狂跳了起来。


他推门而入,将倒在一旁的黑子拉入怀中 — 但快步走到门口,透过门上的窗口,绿间看到的是他意想之外的景象。


黑子跪坐在地上。花宫脱力一般倚靠在黑子身上,头埋在黑子的颈项间。像是安慰着受了委屈的小孩,黑子把花宫圈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


绿间向后退去,紧紧皱起了眉头。



“听说了吗,昨天篮球队输了。” 走廊上有人谈论着。


“那不正好嘛。早看篮球队的人不顺眼了。”


“是啊,挫挫那些人的锐气。” 


黑子抱着书从人群中川流而过。心里大概想着什么事,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绿间。


“啊,不好意思。” 黑子低着头道歉。


“没事。” 对方温柔的声线,让以为自己听错了的黑子抬起头来,“小心点。” 碧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烁着绿宝石般的光芒。


绿间的走入人群之中,留黑子一人在站原处。


绿间君也会笑的吗?黑子自顾自地想着。



“黑子君,实在抱歉,” 班长满脸歉意地说,“今天突然有事,能请你帮忙把问卷整理好,交上去吗?”


“嗯,没问题的。”正准备离开的黑子放下包,接下厚厚的一摞纸,“请放心。”


“那就拜托了!先走了,再见!”


黑子开始一页一页地整理文件顺序。教室里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除了值日生和他的几个朋友,就只剩整理问卷的黑子和依然专心看着书的绿间。


“我说,黑子君呀,什么时候也帮我们做一下吧?” 吊儿郎当地坐在讲台上的人突然开口,他身边的几个人哄笑起来。


黑子停下翻文件的手,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


“不是一般的帮忙啦。是你帮花宫做的那种哦。” 说话的人露出狡黠的表情。


“哦。。。” 其余的几人纷纷起哄。


黑子本身就漠然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他低头继续整理文件,决定不予理会这些人的挑衅。


“喂,” 带头的人从讲台上跳下来,踱步到黑子面前,“怎么,能给花宫那种失败者做,还有资格瞧不起别人吗?”


黑子抬起头来,他如冰山般的双眼里分明燃起了愤怒的火:“连尝试和付出的勇气都没有的人,没有资格说别人是失败者吧。”


“你这家伙还有种。。。” 抬起的拳头被缠着绷带的手截住。


“你。。绿间?”


“蠢话说够了,再做出出格的事的话,” 绿间低沉稳重的声音在教室里回响,“就是校方会直接开除的霸凌行为。”


看到对方哑口无言,绿间放开手。然后不由分说地拿起一叠黑子面前的问卷。


“啊,不用,我来就。。。” 黑子还未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


“用首字母排列的话会快很多。” 


“嗯。” 他眼镜下柔和的目光,让黑子不忍拒绝。


请吃安利 。One-on-One夹心篇

fithablink很多作品中都有1-on-1夹心的元素。个人最爱的还是其中黄黑或者偏黄黑的几篇。

To Each Its Own百看不厌的原因有很多。首先是欺骗性的虐。你以为要纠结了,就豁然开朗了。接着是,肉很香。从隐晦的指代到荷枪实弹都很美味。然后是二黄视角的心理活动。这个角色塑造很接近卷哥所说的那种“对待尊敬的人很好,而对其他人冷淡”的感觉。而且很多时候很逗趣。最后,知道真相的二黄眼泪掉下来(是喜悦的泪水)。

When You're Just Strangers in the Bar的设定可以说是我的癖好。第三人窥视一对现充。(个人而言,不仅喜欢读,还喜欢写。所以最后变成篇篇都有这种模式,自己都想吐槽。。。但还是写得很开心)短短的一篇,将窥视人黄濑的作为一个陌生人的好奇与着迷表现得很好。野性峰与外表纯良哲的随性不羁也是让读者和黄濑一起血脉喷张。

这位大大还有几篇哈利波特paro的,就算没读完过原作也觉得挺有意思。

今天这么勤奋,给自己一朵小红花~

交错的绳 . 二

绿间站在围在公示栏前的人群边缘。身高优势让他清楚地看见榜单上的排名。


“不愧是绿间君,又是年级第一呢。” 挤在前排的女生议论道。


绿间目光扫过整个榜单两遍之后,确认自己没有发现搜寻的名字后,转身离开。


他看了看走廊上的时钟,午休已经快结束了。


“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教室里传来的说话声让绿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亲眼看到他们两个从里面走出来!花宫那家伙的杀气远远地就让我汗毛直立。错不了的!”


“松本上次说听到他们两在更衣室里乱搞看来果然是真的呀。”


“太劲爆了,说出去的话。。。” 


预备铃响了,绿间等到走廊尽头转来人群归来的嘈杂声才走进教室。



至于为什么会坐在体育馆里看自己并不感兴趣的篮球比赛,绿间并没有想为自己找一个充分的理由。他也不会承认自己如愿以偿地,发现了坐在斜前方的黑子。只不过对方的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场上的某位选手。


花宫带领的篮球队也如他人本身一样给对手施与强烈的威压感。但真正吸引绿间注意的是花宫使用的手势。


果然,这个像潜伏在黑暗里的毒蜘蛛般的人,在竞技比赛中也将对手看做猎物一般,用狡诈的方法一网打尽。那些专挑裁判死角实施的暗算招术,被绿间一眼看穿。


可是黑子依旧专注地看着那个人,眼神里充满了期望,又带着担忧。


果然是中了那个人的蛊吗?



黑子站在人潮稀少的体育馆西门,独自一人靠着墙等待着。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人都走了。来更衣室找我。”


屏幕的光照亮他鲜少露出的微笑。黑子即刻转身朝馆内走去。


进门前,黑子轻轻敲了敲门。冲完澡的花宫赤裸着上身,坐在更衣室的长椅上。剧烈运动后,修长的骨骼上紧绷的肌肉看得黑子有点失神。


“看够了就过来。”花宫把手撑在背后,“把我胜利的礼物拿来。”


放下单肩包,向他走去的黑子,脚步很轻。像是心甘情愿落网的猎物,心里依然忐忑不安。


黑子在花宫两腿间蹲下来,柔软的嘴唇贴上坚硬的腹肌。黑子抬起眼,清澈蔚蓝的眼眸询问着花宫。


他将左手没入黑子的发丛中。“给我吧,我的小天使。” 享受着胜利的盛宴的毒蛛邪魅地笑着。


请吃安利 。花黑篇

一直想写AO3黑受文的推荐和读后感。本篇是冷门但超带感的花黑。

Asexual_Sex_Worker基本上是AO3上花黑的一枝独秀。虽然每篇都很短小,但短短几句对话,寥寥数语的描写便将人物精髓展现了出来。尤其是花宫的人物塑造,鲜活立体。爱耍阴招,狂放不羁的花宫,跟寡言正经的我哲简直配一脸。

Find What You Love and Let it Kill You这篇印象最深。调情啥的最萌了。有空的话,请去给作者一点💗吧~

交错的绳 . 一

午间短暂的休息时间里,不紧不慢吃完便当的绿间真太郎,这会儿趴在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书桌上闭目养神。


教室里还有其他几个学生利用这个时间聊天八卦。


“果然是花宫带的头啊。”


“我就说嘛,有胆子做这种事的只有花宫了。”


这几个男生在聊几日前发生的体育部聚众斗殴事件。绿间本来一向对这种事不屑一顾,但他现在因为某种原因正闭着眼聆听着这段对话。


“说他是混混,又好像不太恰当。毕竟成绩还不错的样子。”身为篮球队长的花宫真,虽然以阴险狡诈的性格出名,但学习上并不落于人后。


“自然是比不上。。。”大概在说花宫的成绩比不上自己,但比起聊天的这几个还是绰绰有余。绿间这样想。


“而且在老师面前还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性格也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这样的人居然有朋友。还真稀奇。”朋友这两个字吸引了绿间的注意。他有点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很期待接下来的话题。


”除了篮球部的人就没了吧。” 


”不是还有那个黑子吗?” 绿间的心跳因为那个名字被提起而加快了一点。


“就是,就是,那么没存在感的人居然跟花宫混在一起,实在太意外了。”


其实,说花宫和黑子“混”在一起是不恰当的。绿间在心里驳斥着。只不过是有流言称,这两人被同学撞见一起在篮球馆打球,或是共同走在某条街上。平日里,二人几乎没有交集。至少根据绿间的观察,是这样的。


午休结束的铃响了,绿间有些不情愿地睁开眼。聊天的那几个人边收拾东西,边低声嘟囔着什么


“我知道更衣室里发生的事哦。” 是绿间最后听到的一句。



午后强烈的阳光,打在黑子哲也苍白的皮肤上有些晃眼。


绿间站在他身后,看黑子一笔一划填完黑板上课表最后一项。字太正了,就像个过分认真的小学生。绿间在心里揶揄道。


走上前一步,伸出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触碰他淡蓝色短发下雪白的后颈。淡然如他,黑子也一定会惊呼出声,睁大眼睛,满脸错愕地看着自己吧。


“黑子,”今天看不到他写满惊讶的脸了。但声音主人的身份,却即刻转移了绿间的注意力。


浓密的眉毛下,黑色的眼睛里藏着诡计。一手插在裤兜里的花宫真,眼睛锁定在黑子身上。


侧过头看向门口的黑子,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花宫君,” 他的声音里分明带着喜悦。

“辛苦了,绿间君。” 黑子放下粉笔,转过身对他说。


花宫揽过向他走来的黑子的肩膀。而黑子因为背对绿间而没有注意到,花宫向绿间投去的锋利的目光。


暗箭般的眼神和右脸颧骨上延伸到发际线的疤痕让绿间心里怔了一下。但那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绿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



花宫把玩着黑子乱翘的发梢。“你怎么跟个婴儿一样,头发这么软。”


黑子缓缓转过脑袋,赤裸的肩从被子里露出来。脸上的潮红还未完全退去,他眨巴着因疲惫而有些迷蒙的蓝眼睛,一言不发,专注地看着花宫。


“啧,少跟我玩深沉。有话快说。” 花宫从身后环住黑子,单手擒住他的脸颊。


黑子被压着,也不挣扎。“花宫君也会说 ‘婴儿’ 这个词呢。” 被掐着两颊不太好说话。黑子费力嘟囔的样子,就像是襁褓中的孩子,牙牙学语,逗得花宫乐出了声,手也松开来。


“今天值日的时候还在担心学校会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处罚,” 黑子伸出左手,用指尖轻抚花宫的疤痕。


他如一汪清泉般的眼里溢出担忧和温柔。花宫有些讨厌沉溺其中的自己。 “话说,今天跟你一起值日的那个就是绿间吧?” 


“嗯?”


“我不认识,就知道他经常拿年级第一之类的。可是,” 花宫压低声音,“那家伙看你那样子。。。”


“我和绿间君不太熟。很少有交谈的机会。” 打断他的是黑子式的平淡语调。


“切,你在学校还不爱搭理我呢。” 花宫把手伸进被子里,贪婪地抚摸着黑子光滑柔软的皮肤,“谁知道你私下还跟我做这种勾当。”


黑子像只被完全驯服的猫咪,嘴里轻哼着,瘫软在花宫身下,任其摆弄。


书的意义 . 十五

黑子和绿间无言的站在书屋外等了一会儿,就听见高尾远远的呼声:“小哲!小真!”

黑子用一只手抱着书,抬起另一只向高尾招手。

高尾停在他面前,伸出双手捏他的脸,“满足了吗,书虫君?”

黑子乖巧地点头,“肚子好饿。”脸颊透出淡淡的粉色。

高尾被他逗得咯咯笑起来。他捧起黑子的脸,在黑子额头上轻吻了一下。千惠看着他俩,扯了扯绿间的衣角,好像在说自己撒娇的时候也想被这样温柔地对待。


小食店的海鲜小碟,午后灼热的阳光,冰凉澄澈的海水。一切像是一场梦境。

绿间弯下身,还没来得及卷起裤脚就被高尾和千惠溅了一身水。

“全身都打湿了的说!”身后传来两个肇事者乐不可支的笑声。看着绿间狼狈地擦眼镜的样子,黑子也忍俊不禁。


海水进到嘴里,咸咸的味道意外地不令人讨厌。绿间转身激起大片水花。杀伤面积过大,连无辜的黑子也受牵连。


“啊,”黑子捂住眼睛,“水进到眼睛里了。。。”

“小哲!没事吧。。。”高尾正要涉水朝黑子走去,“哇。。。”黑子弯下腰捧起水朝他撒去。

偷袭成功的黑子露出难得一见的得意微笑,“战场上只有敌人哦,和成君。”

“小哲!”高尾笑着朝黑子扑去,两个人一起倒向水里。

水花在阳光下闪着钻石般的光彩。四人的笑声顺着海风飘得很远。


夜里,晚风清凉。尽兴得玩了一天的四人吃完晚饭就早早各自回房了。千惠一洗漱完毕就倒头大睡。绿间看这样子倒是松了口气。他暗了灯,准备另取一套被褥。正要推开衣橱的门,他突然听到隔壁传来的细碎的声响。悉悉索索的响动之中有人轻声说笑着什么。

“和成君。。。”绿间恍然意识到这是靠着高尾和黑子房间的一侧,“会被听到的。。。”

“都怪小哲太诱人了。。。”仿佛被雷电击中,他想扯出被子立即离开,却被禁锢住一般动弹不了。


低声地说笑变成轻缓的喘息。轻柔软糯的呻吟击打着他的耳膜。

“请等一。。慢。。啊啊。。”他震惊而强烈地意识到这声音的主人是黑子哲也。他曾无比接近,又无可挽回地错过的人。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人雪白皮肤被阳光亲吻过后泛起的微红。那个在自己面前总是拘谨束缚的人,现在正被另一个男人剥去他所有的掩饰。他为了克制声音而咬住的嘴唇鲜红欲滴。被情欲熏染的双眼噙着泪水。

当感到自己下腹翻滚的热流时,绿间心里涌起羞耻与恐慌。他抓起被子拉过门,逃一般的跑开了。


冷清的月色下,绿间度过了无眠的一夜。


这同样冰冷的月光很久以前也曾镀在一对相恋的人身上。


“去了不同的学校,绿间君会忘了我吗?”黑子红了眼眶。他揪着白校服的衣角,目光里的罕见的柔弱让绿间一时手足无措。

“不会。你是笨蛋吗?绝对不会。”他把黑子拉入怀中。

“黑子,”他捧起黑子的脸,“黑子,我。。。”缠绕在他指尖的绷带的触感,黑子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

感受到他的紧张和迟疑,黑子踮起脚,在他轻颤的双唇上印上一吻:“我喜欢绿间君。好喜欢。好喜欢。”


只不过,被时间风干的泪水又有谁会记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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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在看的可爱的同学们,再次注意,虽然书的意义没有完结,但绿黑基本上不会有任何糖了(吧。。。)不过以后会用实际行动证明我是绿黑真爱的(还有黄黑,青黑,火黑,赤黑, etc,无先后)。(其实是又在开 病+暗黑坑 。。。

最后,希望黑受战友们都一直会是开心活力的健康宝宝~!<3

书的意义 . 十四


书店里弥漫着陈旧纸张的味道。阳光穿过墙上的小窗散落在这安静而狭小的空间里。黑子自顾自地从一排书架转到另一排。绿间装作看书的样子,实则余光紧紧追随着黑子。


回忆涌现在黑子的脑海中。他想起春天里新发的枝芽,夏天茂密的树叶。想起那个再平常不过的秋天的早晨。他还记得第一片落叶无声的飘落。

他想起那天夜里,高尾出现在他家门口时自己内心升起的强烈不安。小真。部活。学生巴士。车祸。 内心世界崩塌之前残留的碎片,现在想起依然将他狠狠割伤。


黑子左手抱着两本封面褪色的文学期刊,右手的手指划过架上书本深灰色的背脊。一转眼,人又不见了。

“真是的。。。”绿间低声念叨,几乎是小跑着到了书架的尽头。一转角,黑子正站在他面前。一束阳光落在他身上。尘埃在他周围静静地起舞。

黑子递来一本书。“绿间君,还记得自己最喜欢的书吗?”

绿间接过书,翻到目录。冗长的外文译名让他皱起眉头。 “我居然喜欢过爱情小说。。。”

黑子摇摇头:“并不是这本。”

“啊,”绿间松了口气,“再怎么也不会喜欢这么轻浮的。。。”

“这本书,我和绿间君一起看过,”黑子坚定的语气和目光让绿间有些无措,

“我知道,绿间君再也想不起来了。。。”


他闭上眼,第无数次想起那苍白的灯光,无人的走廊,病院消毒水刺鼻的气息。

绿间醒了。

走向病房前, 黑子觉得每一个脚步都是虚幻的。但只要能再看到他绿宝石般的双眸,再触碰到他修长的手指,一切都会变回真实。

绿间君醒了。

只不过这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熟悉的温柔与关切,消失无踪,他的眼里充满了陌生与警惕。

“不记得了。”

黑子安慰自己说,绿间君的记忆会慢慢恢复。他会记起与自己在暖炉里轻轻握住的手,在图书馆无人角落里的亲吻。

“黑子,”好像初见般的冷漠,却点燃了黑子的期望,“存在感为零的同级生,与我相性不合。”

“。。。还,还有呢,绿间君还想起什么了吗?”

“没有了。”

连同满书架的幸运物一起,黑子哲也消失在掌管记忆的海马回。


泪水落在书店长年磨损的地板上,留下墨水滴一般的痕迹。但是很快,又会消散了。

这场景让绿间感到熟悉。只是这次,他明白了黑子悲伤的原因。

“黑子。。。”绿间想伸出双手,又顾虑这过于亲密的举动而迟疑了。他想起在高尾身边那个总会被逗笑的黑子,那个看到自己时总是在隐忍着什么的黑子。

“我知道,我知道,”再次开口的时候,黑子的声音颤抖着,“只是过了这么久,还是忍不住想问,绿间君会不会想起什么。。。”

他多想自己的记忆,他与黑子的记忆能像文字一样,尘封在书里,在这个海边的小书屋里。然后当他再次翻开它们的时候,一切往昔都重现眼前。再抬起头,黑子会微笑着站在他面前。他想拥抱黑子,拥抱他们共同拥有过的爱情的意义。

只是当黑子擦干眼泪,绿间依然双眼干涩。 他始终没能想起什么,始终没能抬起双手。


~ . ~ . ~


能写到这里,真是全靠Auguuust亲催文呢(笑)。病院的回忆几乎是一开始就写好的,算是书的意义的初心吧(而不是后来才突发奇想想伤害读者的。。)当然,绿黑走到这一步是很后来(也就是最近)才决定的。后续应该是有的。但因为我想大多都是平淡的生活描写,被伤害到的绿黑战友应该都不会看了,所以先在这里感谢鼓励过我的大家。

书的意义 . 十三

也许是被漫长的夏日吸去了所有精力,也许是别的原因,高尾发呆的频率变高了。咖啡馆里相对而坐的情侣,图书馆中低声耳语的人们, 还有绿间课桌上总是成双成对的幸运物,都分散着他的注意力。


“高尾,如果再不调整好状态,去工程学院的理想真的会变成妄想咯。”数学老师拍着高尾的肩,恳切地说道。

“老师。。。我在想,也许我本就不该抱有那样的憧憬。”爱情与友情,理想与现实,在两极里挣扎的他变得不像自己。

“不管是怎样的梦,都有可能实现或者破灭。”高尾脑海里浮现出一座乳白色的教学楼。有人坐在阶梯上微笑着注视着他。“可是如果不拼尽全力,是注定不会实现的。”

老师的话回响在耳边。独自回家的路上,他脑海里那个人的身影愈发清晰。那双如海一般纯粹的眼睛照亮了内心的彷徨。


黑子站在行道树下,怀里捧着书。风吹动他蓝色的头发,露出低垂的眼帘。

“咦,高尾君。。。”黑子是惊讶还是失望,高尾不愿细想。

“啊,小真他部活突然有急事,”高尾有些不自然地抓了抓后脑勺,“给,这是他的书。”他递上书。

“谢谢你,高尾君。”接过书的时候,黑子的指尖无意地扫过高尾的手背。那冰凉而轻柔的触感让高尾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么,告辞了,高尾君。”黑子低了低头,额前的柔软的发丝遮住他的双眼。

“小哲,”他觉得自己像是垂死的人说最后的心愿,“朋友也好,怎么样都行,我想待在你身边。能看到你就好。”

黑子睁圆的眼里写满了讶异。高尾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因为,我也喜欢小哲你哦。”


书的意义 . 十二

风吹动树枝,露出树下相拥的恋人。他们在盛夏茂密的绿荫下亲吻。生涩而用情。

 “喂,高尾,要锁门咯。”山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可是高尾转不开眼。

“在看楼下的什么呀?”那一抹交织的绿色和淡蓝,是夏天最美的颜色。

“啊,知道了。”但却为什么对美好的事欣赏不起来呢?高尾转过身,拉住要朝窗边走来的山下。

“什么嘛,从来没见高尾你的脸这么臭过。话说绿间呢?你们不是总一起回家的吗?”

高尾和成你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呀。他自嘲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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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唇分开的时候,那份柔软和温柔依然缓缓不愿散去。绿间仍有些质疑自己是否在梦中。黑子扑扇着睫毛,睁开因紧张而牢牢闭上的双眼。

“好像明白了书中所描绘的亲吻时令人晕眩的感觉了。”他眼里蒙着雾气。

“你看的书里也有情感描写吗?”绿间不想放开圈住黑子的右手。缠着绷带的指尖轻轻划过黑子的额发。

黑子深陷在那碧绿双眼和低沉声线里的温柔。“哲学书里大概都会将爱解析到支离破碎。”

绿间多想吻他的双眼,吻去他眼里的悲伤。

“是前辈给我的轻小说。”

“。。。”

“绿间君?”

“是。。。是哪个前辈的说?”

“绿间君应该不认识吧。为什么突然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呢?”蓝色的大眼睛带着笑意。

“那。。那是因为轻小说。。没太多价值,浪费时间的说。”

“作为我不看轻小说的补偿,”黑子弯起的嘴角,“绿间君,请再吻我一次吧。”


书的意义 . 十一

天未亮就出门的四人,坐完地铁,又转乘巴士。千惠的体力比黑子还好,一路不停地拉着绿间说话拍照。黑子经不起折腾,在巴士上看了会儿风景,最后还是撑不住靠着高尾的肩睡着了。

终于还是在中午前赶到了海边的旅馆。绿间和千惠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高尾和黑子的房间隔壁。


旅馆有出租单人自行车。放下行李之后,高尾提议四人骑车去海边找家小店吃饭。

高尾坚持要载黑子。刚起步的时候,摇摇晃晃,掌握不好平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的黑子下意识抱住他的腰,二人一起笑出声。绿间载着千惠,稳稳地上路。四人从旅馆出发,不久就骑上了滨海公路。


阳光在起着微风的海面上变成跳跃的光斑。车平稳之后,黑子双手拉着高尾的衣角,仰起头,蓝色的短发在风中飞扬。他微笑着沐浴在阳光与海风之中的样子,大概就是幸福的定义。绿间想专心看路,又忍不住看他。强烈的光线刺得绿间眼睛泛红。千惠缠在他腰间的手让他有点喘不过气。


路上一家旧书店吸引了黑子的注意:“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进去看一下,可以吗?”这话是对高尾说的,请他陪自己的意思,“绿间君和斋藤小姐一定饿了,请先去餐馆吧。”

“嗯,我们一会儿电话联系。”高尾揉了揉黑子的头发,“小哲的话一遇到书就茶饭不思了。不过我可是饿坏了呢。”

黑子有些惭愧地抿了抿嘴。绿间以为他会因此改变主意,但是黑子只是笑了笑。那是恋人才享有的任性的特权。

“我正好也想看看书,”第一次主动开口的绿间立马吸引了大家的高度注意,“不过千惠应该饿了。高尾和千惠先去吧。我和黑子逛完就来找你们。”


不知为何所有人惊讶的模样让绿间感到有些得意。连黑子也少见地瞪着又圆又大的眼睛。他湛蓝的眼眸与他身后无云的晴空和波光粼粼的海面交相呼应。这样的景色实在难得。



书的意义 . 十

铁轨的尽头延伸到被夕阳染红的天边。在车站送走了高尾,绿间和黑子站在空荡荡的月台上。

“绿间君,我们回家吧。”黑子微笑着问他。那一瞬间,绿间像是看着刚送走了客人的妻子。 

“啊,回家吧。”胸口的恼怒已经烟消云散。


出了地铁站,绒黄色的路灯下,两人并肩走着。原本并没有计划去黑子家,但是绿间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

“因为绿间君好像有点不高兴,所以我想在安静的家里一起看书会让你心情好一点。”黑子水色的短发和洁白的面庞散发着柔和的光。绿间想伸手揽过他的单薄的肩。

“嗯。”绿间的手死死拽着挎包的肩带。


夏夜的风穿过客厅,穿过二人在餐桌下靠得很近的双脚。 

黑子突然发出一阵轻笑。绿间从书上抬起眼看他。

“说起来,绿间君有高尾君这样的朋友真有意思呢。”

“那家伙自己总爱打探别人的事的说。”绿间有点不满地闭了闭眼睛。

绿间感到什么凉凉的东西碰了自己的脚一下。低头一看,是黑子的光脚丫无误。“绿间君真是个怪人。”但黑子说的时候是笑着的。蓝眼睛里也全是温柔的笑意。


黑子倚在门边目送绿间。绿间走出几步,转过身,看着门边孤单瘦小的身影,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他往回走去,捧起黑子的脸,低头覆上那因惊讶而微微颤抖的双唇。


书的意义 . 八

高中,跟黑子去了不同的学校,每想到这一点绿间总忍不住惋惜。还好诚凛和秀德高校相距不远,每周可以以书本交换为由坐地铁去和黑子碰面。

久而久之,自己这一行踪被同班的高尾发觉了。

“每周五出校门都往平时的反方向走,很可疑呀。”就算是陌生人,高尾也会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对他的观察与想法,“该不会是见初中的小女友吧?”

不论是对自己—一个不算太熟的朋友—的过分关切,还是“小女友”这样轻浮的字眼,都让绿间有些火大。“才不是的说。”绿间这样回答,然后埋头继续读书。


周五终于到了。绿间把从网上搜到的诚凛校服的样图打印出来。把样图对折,裁去校裤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小心地放进书里。

“新书签?好少女的样子!”

“是幸运物的说。”绿间的心情并没有受这样的议论影响。

没想过自己每到这时总会表露出一反往常的欣喜,更没察觉自己的兴奋引起了高尾的强烈好奇。放学后,绿间直奔地铁站。车门关上后 ,一路小跑的他才松了一口气。


“除了篮球,还没看过小真这么专注的样子呢!”

“喂!你怎么会在这里?”绿间看着高尾一如既往的嬉笑模样,心中的无奈大过于恼怒。

“要坐几站呢?”

“不要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随随便便尾随别人。。。”

“小真这个样子,真令朋友担心呢。”高尾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插在裤袋里,佯装苦恼的样子。

“喂!”


出了地铁口,穿过拥挤人潮,绿间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搜寻着那个人的身影。然后,他的余光掠过一抹蓝色。那人捧着一本书,站在人群的边缘。他穿着浅绿色T恤。绿间能想象他放学后,匆忙跑去更衣室的样子。


“绿间君。”黑子抬起头,对他微笑。

“你好!”高尾搭上绿间的肩膀,自我介绍起来,“我是小真的朋友,高尾和成!初次见面。”


绿间对这个不速之客束手无策。黑子开始有些惊讶,不过很快恢复了常态:“你好,我是黑子哲也。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要一起去书店吗?还是找个地方聊天呢?”高尾的口吻像在问老朋友。


黑子望向绿间,询问他的意见。


“还是找个地方做下来吧。”绿间抚了抚眼镜,语气里带着无奈。


“黑子和小真一样喜欢哲学类的书吗?”高尾走在黑子右边。


“嗯,笼统的说是这样的。不过我喜欢的更多样一点呢。”黑子偏过头看向他右边的绿间。他嘴角浅浅的笑,像是戏谑,又像是分享一个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玩笑。


“不会也像小真一样痴迷占卜吧?”高尾微微弓着身,脸和黑子靠得很近。


“其实有一点呢。也是受绿间君影响的原因吧。”绿间突然发觉黑子并没有反感高尾不停歇的发问。平时二人间令人舒适的沉默被打破了。


“果然呢。。。这样看来的话,今天的幸运物不会是恋人的上衣之类的吧?”


绿间还能将自己的窘迫掩饰在眼镜下,但黑子只能让自己被揭发的羞耻全然展现在脸上。


“哈哈哈哈。。。”高尾的笑声引来路过人的眼球。他塔上黑子的肩:“你们实在是太默契了。连害羞都这么一致。朋友里能有你们这么内敛又合拍的一对真是难得啊!”


大概是因为高尾的直率,黑子放松了一些:“高尾君真是观察力惊人呢。”


“我可是Hawk Eye的拥有者哦。考试只需要小真坐我前面就行了。”黑子看着耍宝的高尾轻声笑起来。


绿间想一把拉过黑子,遮住他漂亮的蓝眼睛:“只许看我一个人,只许听我说话。”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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